安格尔神色不变,身形在林间快速腾挪闪避,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触手攻击的间隙,每一次挥剑都斩在魔力流动最薄弱的关键节点。
剑光冷冽,在昏暗的林间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将扑来的魔力触手一一斩碎。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花哨,全是实战中锤炼出最简洁高效的杀戮技巧。
闪避,挥剑,再闪避,再挥剑。
步伐沉稳,呼吸平稳,即使面对越来越多的魔力触手,也丝毫不乱。
但那异常点的波动越来越剧烈。
暗紫色的裂隙开始不稳定地膨胀收缩,溢出的魔力越来越狂暴,周围的空间都开始产生细微的扭曲和震颤。
隔绝法阵的屏障在狂暴魔力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不能再拖了。”
安格尔的眼神一凛,脚下骤然发力,身形如炮弹般冲破数道魔力触手的封锁,瞬间突进到裂隙的正前方。
短剑高举过头,剑身之上,一点银白色的、纯粹凝练的魔力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稳定感,宛若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瞬间将周围翻涌的暗紫色魔力都压了下去。
安格尔吐气开声,怒吼一声,短剑携着那点银白光芒,朝着裂隙中央,狠狠刺下!
剑尖刺入裂隙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轰!!!
低沉宛若闷雷般的巨响在洼地中央炸开!!!
银白和暗紫两股魔力激烈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将整个洼地照得亮如白昼!
须臾间,狂暴的魔力乱流以裂隙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所过之处,泥土翻卷,草木摧折,离得近的几头野猪甚至被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树干上,筋断骨折!
尽管安格尔在刺出那一剑的瞬间就已经抽身后退,但爆炸的冲击波还是追上了他,狠狠撞在他后背上。
他闷哼一声,借力向前扑出,落地时连续几个翻滚卸去力道,单膝跪地,短剑反手插进地面稳住身形。
衣角微脏。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
强光消散,烟尘弥漫。
安格尔抬起头,看向洼地中央。
暗紫色的裂隙已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直径数米的浅坑,坑里还残留着即将消散的魔力余烬。
周围一片狼藉。
草木倒伏,泥土翻卷,那些被掀飞的野兽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隔绝法阵的屏障在爆炸的冲击下已经彻底破碎,几枚作为阵眼的金属片散落在地上,表面布满裂痕,显然不能再用。
危机暂且解除。
安格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撑着短剑站起身。
他走到焦黑的浅坑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坑里的魔力余烬。
指尖捻起一撮焦黑泥土,在指腹间慢慢揉开。
粗糙的颗粒感,安格尔垂下眼,仔细分辨着泥土中残留的魔力性质。
暗紫色的余烬正在迅速褪色,化为灰白,但那股阴冷的波动仍未完全散去。
这不是单纯的魔界裂隙该有的气息——魔界的魔力更偏向混乱与侵蚀,如同污浊的潮水。
而眼下这些残留,更像是在某种纯粹力量中混入了腐败与癫狂的杂质。
的确是邪神教的手笔。
安格尔在心里做出判断,指尖的泥土无声洒落。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得清理现场啊。”
至少要把还有气的野兽处理掉,免得它们带着伤逃窜,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还有这些法阵残片也得回收,虽然不能再用,但留在野外总归不妥。
安格尔走向最近一头还在抽搐的野猪。
这魔兽的体型庞大,肩高几乎到他胸口,还在喘气,粗重的鼻息喷出带着血沫的白雾,一只眼睛瞪着,里面倒映着越来越近的人影。
短剑抬起,落下。
剑尖精准地刺入颅骨缝隙,轻轻一搅。
野猪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随后彻底瘫软,只剩四肢无意识的轻微抽动。
安格尔拔出剑,在旁边的草叶上擦去血迹。动作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狩猎、处理猎物、清理战场,这些事他做过太多,早已成为某种近乎本能的流程。
他走向下一头。
洼地里的野兽数量不少,但大多在爆炸中受了重伤,处理起来并不费力。
剑锋起落,带起细微的破空声和利物入肉的闷响。
血渗进泥土,将焦黑的地面染出深色的斑块。
当第七头野兽彻底停止呼吸时,安格尔停下了动作。
他蹙着眉抬起头,望向森林深处。
风不知何时停了。
刚才还隐约可闻的鸟鸣声,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树叶摩挲的沙沙声都听不见一丝。
整片森林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仿佛所有的活物都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残留的魔力余烬,似乎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搅动,开始缓慢不安地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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