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听她洋洋洒洒,夹枪带棒地说了一大通,只听见和胤禵多走动走动,不要和胤祥瞎胡闹。
他心中翻江倒海,愤懑、苦涩、郁闷、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半晌挤出一句话:
“是,儿子知道了,定会多关照老十四。”
“这就是了!这才像是亲兄弟该有的样子!”
德妃欢喜非常,嘉许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离章氏那个毒妇的儿子远点,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章氏那样的人还能养出什么好种来?身上流的是真龙天子的血脉也抵不住那卑劣的根……”
她话还未说完,四阿哥已是怫然变色,猛地挥开她的手,怒目而视。
“额涅,敏妃是敏妃,胤祥是胤祥,岂能混为一谈?再说了,十三弟为人如何,宫里宫外有目共睹,他光明磊落,重情重义,断然不会是宵小之辈、无耻之人!
额涅何苦说这些难听的话来重伤他?难不成……额涅是故意要离间我们?”
他一开说的忿忿不平,可说到最后一句忽地语气平静,只是那平静带着惊涛拍岸的冷意,拍的德妃心头一跳,莫名的怵了三分,往后瑟缩一下,回过神来又觉得丢脸面,虚张声势怒斥他:
“什么离间不离间!我这是为你好!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晓得什么?他不过是在你跟前会装罢了!
骨子里的卑劣是无论如何都去不掉的,迟早有一天原形毕露。只是等到那一天,你怕是被他害得惨绝人寰了还不自知!
额涅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都要多,看人也比你看得清,看得明白!”
她言辞激烈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不管你如何,反正从今时今日,再不许和老十三来往!”
四阿哥听到这里只觉心里酸涩难言,冷冷一哂,语气冷漠到了极处,带着翻滚的怒意。
“额涅这是在做什么?从前十几二十年,您对我视若无睹,形同陌路。如今倒好,竟开始插手我与谁走得近,与谁走得远了?先前您做什么去了?现在才想起来管我?”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德妃,那眼神锐利,再无半分往日的恭敬与闪躲。
“言到此处,儿子也不介意与额涅打开天窗说亮话。十三弟胤祥,这个兄弟,我是认定了的!
他是他,敏妃是敏妃,我分得清清楚楚。他是何等品性为人,我自有判断,无需他人多言!”
四阿哥一向对德妃极为恭敬谦和,即便受了冷眼碰了钉子,败兴而归,心中委屈苦涩,也仍恪守着为人子的本分,拿她当额涅看待,从未疾言厉色地顶撞过。
真要是气急了,也不过是一言不发,默默忍受,或是暗自生闷气。
德妃何曾见过他对自己这般咄咄逼人,言辞锋利如刀。一时竟愣在了原处,瞠目结舌地望着他,嘴唇张张合合,也说不出半句话来,良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怒火中烧,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胤禛,你给我听着!十三阿哥是章氏那个毒妇的孩子,你这辈子都不能和他走得近!这么些个阿哥,随你选谁结交,就是不能是他!”
四阿哥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这巴掌,脸颊顿时浮起掌痕,火辣辣的疼,心中却是一片寒凉,深吸口气,强行稳住滔天怒火,哑着嗓子道:
“我说过了,额涅到如今怕是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起来。”
他朝德妃逼近一步,那气势汹汹,煞气逼人模样让德妃情不自禁的踉跄着后退一步,颤颤道:
“你……你要做什么?”
四阿哥懒得跟她做这些口舌之争,冷嗤一声,转身就走。
德妃见他不悦离去,背影带着决绝之意,心中莫名一慌,赶忙开口叫住:
“胤禛……”
四阿哥听她语气里喊着悲戚,似是从心底唤出的,不由得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
德妃见他止步在门口,把夺眶而出的泪意忍了回去,揪着胸口的衣袍,仿佛那里堵得难受。戚戚楚楚,泫然欲泣。
“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她脸上泪水簌簌而下,满眸的悲愤化为一腔的怨怼,连道几声好字,朝阴影里侍立的采苹重重的点了点头。
采苹早已看见他们母子吵得不可开交,想劝又怕德妃要强,外人来了,反而硬了心肠,做出狠心的模样,愈发的火上浇油,心中正暗暗着急。
见她对自己颔首示意,立刻会意德妃意思,快步朝外走去,路过四阿哥向他福了福身,道声:
“四贝勒稍等,有个人要您见一见。”
四阿哥满腹狐疑,本不想节外生枝,但采苹神色凝重,是以往未曾有的,思量了半晌,还是耐着性子看一看德妃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若真是什么要紧事……也罢,听一听也无妨。
采苹办事伶俐,不过一刻钟功夫已把人带来。
四阿哥立在门口,朝门外望去,跟在采苹身后的是个瘦小的小宫女,灰头土脸,穿的破旧袍子,像是哪处的粗使宫女。目光随着她们二人一起进殿,不由得扫了德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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