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她柳眉倒竖,冷哼一声,指着鬼叟的鼻子,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死老头!那善恶阎罗两个老怪物,算什么东西?他们叫你干什么,你就颠颠地干什么?你到底是我魅派的人,还是他魈派的狗?!”
鬼叟被骂得狗血淋头,只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魅蝶的怒火显然并未就此平息。
她训完鬼叟,转过头,猛地站起身来。
那高束于脑后的银金色长发随之晃动,红绳系住的两枚招魂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耸挺拔的玉峰一阵晃动,荡出迷人的弧度。
“还有你这贼头鼠脑的小贼!”
魅蝶灰青绿的美瞳怒瞪着李惊玄,青葱玉指直指他的鼻子,语气更加不善,
“你怎么就这么爱多管别人的闲事!上次在深渊你运气好,捡回一条狗命没死在里面。怎么?现在是嫌自己命长,上赶着来送死不成!”
李惊玄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这番劈头盖脸的痛骂,犹如火上浇油,瞬间引爆了他压抑了一路的怒火!
李惊玄双眼微眯,眼底戾气暴涌。
这叫什么事?
这冥鬼族上下,从上到下,简直不可理喻!
阴阳无常视他如无物,呼来喝去,像使唤下人——他忍了。
善恶阎罗避而不见,连面都不肯露,摆明了看不起他——他也忍了。
可连这魅蝶也敢如此对待他?!
要知道,当初在这断魂谷——若不是他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潜入深渊、替她盗来冥主令,引开追兵;若不是自己的夜儿一路拼死护着她、躲避魃派的追杀,她能有今日坐在这白骨王座上耍威风?
如今自己受请过来护她下深渊平息冥火,她没有半句感激也就罢了。
自己前脚刚进门,后脚她就给自己脸色看,不但骂自己为“小贼”,还嘲讽自己多管闲事、嫌命长?
这魅蝶还没成年时,倒是显得极为可爱,可如今成年后、竟变得如此可恶!
难不成自己上辈子欠了她的?!
李惊玄脸色铁青,在心中疯狂怒骂:
“果然!这冥鬼族上下,从阎罗到小鬼,全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个个都不是什么好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即将暴走的怒火,心里冷笑连连,
“若不是我体内这该死的血印未除,需要借他们之手,我立马走人!你们幽魂域是被冥火烧成灰烬还是被淹没,关我屁事!谁爱受这窝囊鸟气,谁受去!”
鬼叟见李惊玄脸色难看,握着茶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隐隐有爆发的迹象,连忙打圆场。
他对着李惊玄拱手赔罪,低声安抚:
“李小友息怒,我家少主最近与两位阎罗大人意见有些不同,大吵了一场,这脾气有点大,绝不是针对小友你!还请小友看在老朽的薄面上,多多见谅!”
李惊玄看着鬼叟那副卑躬屈膝、左右逢源的凄凉模样,又看了看王座上骄横跋扈的魅蝶,一时无语。
心中却怒骂不止:“她脾气不好,关我屁事?这鬼叟活得也太窝囊了——阴阳无常看不起他,这自己尽心尽力辅佐的少主,更是对他随意辱骂撒气,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去哪儿都不受待见——妖族看不起他,魔族看不起他,冥鬼族看不起他,连兽人族也看不起他。他像一片落叶,飘到哪里都是多余。
竟诡异地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腔怒火强行咽下,冷冷地将茶杯放在桌上,对着鬼叟淡漠地吐出一句:
“没事,我都习惯了。”
鬼叟闻言,老脸更红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奉承了李惊玄几句什么“心胸宽广”、“大人大量”之类的废话。
随后,鬼叟也不管王座上的魅蝶同意不同意,更不顾她杀人的目光,直接转头对着李惊玄,用一种近乎拍板的语气说道:
“李小友,这深渊之事宜早不宜迟。如今天色已暗,不如你们明早就动身进入冥火深渊,你看如何?”
“全听前辈安排。我只负责护人,其他一概不管。”李惊玄放下茶杯,冷冷回应。
“好!好!就这么定了!”
鬼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老朽这就出去命人准备些酒菜,今晚咱俩再好好喝上一杯,权当接风洗尘!”
说罢,鬼叟犹如逃命般飞快地退出了大殿,生怕魅蝶再发少主脾气。
大殿内,顿时只剩下李惊玄与魅蝶两人。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但也安静了下来。
幽绿色的鬼火漂浮其间,忽明忽暗,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石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兽骨王座在光影中显得更加诡异,那些惨白的骨骼仿佛活物,在暗中缓缓蠕动。
魅蝶坐回王座,手中把玩着“噬无”。
灰青绿的美瞳冷冷地看着李惊玄,脸上再无半分掩饰,满是冷然与桀骜,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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