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宏远的嗓音低沉：“书愿，记住，你是姜家的女儿，有些选择，看似是选择，其实早已是定局。”
姜书愿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明亮得多，却有些刺眼，她一步步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顶层走廊里回荡，清晰、规律，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命运的齿轮上，发出沉重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咬合声。
……
晚上，凌骁等在办公室里，准备送她回别墅，她瞧着他神色不对，往常一向是神采奕奕的人，这会儿看着整个人都沉寂了下去。
凌骁往日看向她时眼底那簇专注的光，变得有些涣散，偶尔对视，会先一步移开。
姜书愿察觉到他的异常，问道：“你怎么了？”
她想着最近可能让他变的异常的事情，想了又想，只想到父亲让她去联姻的事情。
“你都知道了？”
看来，凌骁已经知道了她要和费家的人联姻的事情。
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人，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成一片无声的星河，凌骁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下个月……”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听说有场很隆重的订婚宴，在悦景酒店。”
“那是……很好的人家吧？”
他又问，语气竭力维持着平静，却掩不住底下那丝涩然：“费家是名门望族，你们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体面又富贵，可比我这个雇佣兵的头目强多了……”
“凌骁。”
姜书愿打断他，没有转头，声音清晰而坚定，“看着我。”
他僵持了几秒，才缓缓侧过脸。
窗外流转的光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与失落，那眼神刺得她心脏微微发疼。
她转过身，正对他，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凌骁一向是一个自信且十分有能力的人，都说真的爱上了一个人之后就会变的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心爱的人，此刻的凌骁就是这种感觉。
他之前觉得只有自己才能保护好大小姐，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大小姐，可是一想到费家……若是她嫁过去了，就是整个姜家和整个费家护着她，肯定要比他单枪匹马的要强的多。
姜书愿从没有见过凌骁这么不自信的样子。
她的目光锁住他的，不容他有半分闪躲：“那是我父亲的一厢情愿，是他棋盘上的一步棋，那不是我。”
她知道父亲是爱她，可是父亲也爱姜氏集团，这是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业，她父亲需要和其他的豪门联姻，如此，小团体内互相帮衬着，以后遇到了事情，才不至于整个家族覆灭。
姜书愿是他的女儿，但也是为了家族可以随时被送出去、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凌骁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激烈挣扎：“可是……”
“没有可是。”
她摇头，拇指抚过他紧抿的唇角，试图将那抹沉郁抚平：“我的人生，我的婚姻，只能由我自己做主，我父亲的安排，是他的事，我的选择只会是你。”
“真的？”
姜书愿斩钉截铁，往前一步，投入他的怀抱，侧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陡然加快的心跳：“怎么，我都把自己交给你了，你还想不负责任不成？”
凌骁忙摇头：“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你，除了你之外，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人了。”
姜书愿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必须是我自己选的，是我爱的，是能让我心甘情愿交付出一切的人。”
她仰起头，眼神清澈而炽热，直直看进他眼底：“凌骁，你听好，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那个人，现在正抱着我。”
最后一句，带着几分赌气般的娇蛮，凌骁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失落、彷徨、不确定，都在这个拥抱里被碾得粉碎。
他低下头，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我信你，我只是……怕你为难，怕你受伤。”
凌骁吻着她的唇、脸颊和脖颈，他拉开她裙子后背的拉链，滚烫的大掌探了进去，看到她脖子上挂着的玉吊坠正坠在沟壑之中，凌骁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坐在椅子上，抱着姜书愿的腰，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
三日后，姜书愿的父亲自从找她说了要联姻的事情之后，就没再找过她。
就当姜书愿和凌骁都快要把联姻的这个事情忘记了的时候，姜书愿的父亲找上了凌骁。
夜色如墨，姜氏集团大楼顶层董事长的灯光却亮得刺眼。
凌骁站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办公室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香，却压不住空气里无声弥漫的冰冷审视。
姜宏远没有让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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