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洞天的山谷在血遁大法的余波中呻吟。
焦黑的灵苔、碎裂的星麟兽骸骨、插在岩缝中的断刃残旗……满目疮痍间,唯有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证明着方才的惨烈。韩石半跪在地,掌心源初之钥的裂痕渗出暗金血丝,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魂深处的刺痛。南宫婉白衣浸血,天阙剑斜倚肩头,剑身裂纹如蛛网蔓延,她正以冰蓝剑气勉强冻结着肋下翻卷的伤口。
三丈外,袁罡蜷缩在碎石堆中。金睛牛魔血脉的反噬让他浑身抽搐,暗金尾骨无力地拖在身后,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内脏碎块。两名幸存的妖族修士背靠岩壁,一人捂着被剑气洞穿的肩膀,另一人正用青木杖支撑着骨折的腿。更远处,五名古魔修士围坐成圈,为首的枯瘦老者撕下衣襟包扎手臂伤口,蚀魂幡的残骸被随意丢弃在血泥里,幡面人脸大多焦黑溃烂。
死寂。
唯有泉眼处残留的黑色怨水缓缓收缩,发出“嘶嘶”的腐蚀声——万象水麒麟“沧澜”的残魂,正被古魔的血魂秘法反噬吞噬,青色虚影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咳咳……”韩石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沫。方才强行催动源初之钥解析蚀魂幡,不仅耗尽了塔灵本源,更让神魂遭受魔气与怨煞的双重侵蚀。他看向南宫婉,后者冰蓝瞳孔微微涣散,显然也到了极限。
“不能再打了。”南宫婉的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灵泉已失,再耗下去,谁也走不出这洞天。”
袁罡猛地抬头,金睛中血丝密布:“人族妖女休想独吞!那灵泉……”
“灵泉?”韩石冷笑打断,掌心暗金纹路忽明忽暗,“你亲眼所见,是谁卷走了大半灵泉与本源水珠?”他指向泉眼——那里只剩一洼浑浊的泥水,几缕稀薄的七彩霞光在泥浆表面挣扎。古魔老者见状,竟偷偷将一枚贴身玉佩按入泥中,玉佩上的血色符文一闪而逝。
袁罡的怒吼卡在喉咙里。他这才惊觉,自己拼得血脉逆流换来的“搬山猿”真灵显化,最终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桀桀桀……”古魔老者突然怪笑起来,枯爪指向韩石腰间,“小子,你那钥匙也裂了。没了灵泉滋养,我看你能撑多久!”
韩石眯起眼。源初之钥的裂痕确实在扩大,但真正让他心惊的是老者按入泥中的玉佩——那分明是“血魂寄影符”,能以精血为引,隔空摄物!难怪古魔能卷走灵泉,原来早埋下了暗手!
“你想怎样?”韩石缓缓站直身体,源初之钥的暗金光芒刻意收敛,只余一缕微光掩饰裂痕。
老者咧开嘴,露出焦黑的牙齿:“很简单。三方各凭本事,从这泥水里再捞一瓢‘残羹’。谁捞得多,归谁。捞完立刻滚蛋,别妨碍老夫疗伤。”
“你做梦!”袁罡挣扎起身,金睛牛魔血脉残余的凶性爆发,“那是我妖族先发现的……”
“闭嘴!”老者猛地掷出一枚漆黑骨钉,骨钉擦着袁罡耳畔飞过,将他身后的岩壁钉出碗大的窟窿!“再啰嗦,下一枚就钉进你天灵盖!”
袁罡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动。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的古魔老者已是砧板上的疯鱼,谁靠近谁死!
韩石与南宫婉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他们都明白——这老魔头看似疯狂,实则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逼三方停战。与其拼个同归于尽,不如暂且蛰伏。
“好。”韩石向前一步,源初之钥的匙尖轻点泥水,“我同意。但丑话说前头——若有人敢耍花样,我这钥匙可不认人。”
暗金纹路在泥水上空勾勒出一道简易的“鉴灵阵”,任何能量波动都瞒不过它的感知。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裂开的钥匙还有此等妙用。
“算你识相。”他甩了甩枯爪,“开始吧。一炷香为限!”
三方修士立刻行动起来。
妖族修士取出“汲灵囊”,试图以木系法术抽取泥水中的残余灵气;古魔则用蚀魂幡的残片当滤网,阴魔气裹住泥水过滤出几滴浊黄的液体;韩石却另辟蹊径——他将源初之钥悬于泥水上方,暗金纹路如蛛网般铺展,竟开始解析泥水中散逸的“万象真水”本源结构!
“小子,你在干什么?”大衍神君的残魂在识海尖叫,“这泥水早被怨煞污染,解析无用!”
“不,您看。”韩石瞳孔微缩。匙身裂痕中透出的微光里,他“看”到泥水深处竟沉淀着一层极薄的金色颗粒——那是星砂与万象真水融合后的结晶,虽被怨煞浸染,核心的本源之力却未完全消散!
“原来藏在这儿……”韩石掌心暗金光芒暴涨,“婉儿,用‘冰火净世’净化表层怨煞!”
南宫婉心领神会。天阙剑虽残破,剑尖却迸发出一点极致的冰蓝与赤红。两色剑气如针尖般刺入泥水,瞬间将表层怨水冻结、蒸发。泥水翻涌间,那层金色颗粒终于显露真容!
“不好!”老者突然暴起,蚀魂幡残片化作一道黑芒射向韩石!
韩石早有防备。源初之钥猛然下沉,暗金光幕如盾牌挡在身前。黑芒撞上光幕,竟如泥牛入海般被吸收!老者脸色大变——他分明看到那裂开的钥匙正在吞噬蚀魂幡的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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