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娇娇自然知道长辈们的谋划,她也深知自己的短板,她虽然手里握着火器制造这张王牌,可这东西毕竟不能乱用,最要紧的还是军心。
苏长堤能不能迅速成长起来,获得大家的认可,除了上头给的军衔,军人更看重的是实打实的军功。
所以他需要一次机会,可这机会不能是自己挑起的,所以只能等。
所以当有人认为他拥兵自重的时候,朝廷保持着沉默,周娇娇甚至会帮忙附和两句苏长堤也只能折服。
一番操作下来,这不,述职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回京途中他拿着珠钗幻想着媳妇戴上时的模样,忍不住得意:媳妇都亲自下场给他泼脏水了,可见是真想他了。
唉,这人生也真没处说理去,走着走着两人就把日子过成了如今这模样,媳妇太争气也真累人。
他不但得练兵还得跟着老丈人偷偷塞给他的老师学军事,前半生躲的懒现在全都补回来了。
可有什么法子,他心尖尖上的人要做天下第一人,他只能保驾护航了。
幻想得很完美,现实却很打脸。
见到出城迎接他的儿子,苏长堤问:“你娘呢?”
苏鸣哲回答:“娘出去视察了,没在京城,周家外祖父母也不在,今晚只有咱们爷俩住在周府。”
周府是周娇娇的宅邸,离林府并不远。
“林家外祖父母倒是在京,回去您写个拜帖,晚上咱们好过去赴宴,外祖母说要给您接风。”
“怎么?如今咱们两家这么生分?”姑爷回门还得写拜帖?
“爹,这里是京城,林家、周家虽然交情不错,可也没别的关系。”
“嘶......那层关系还没在京城传开?”
“私底下如何谁知道,周、林两家只要不认,又能如何?”
苏鸣哲心想:几位长辈为了母亲顺利接任也是拼了。
苏长堤瞥了傻儿子一眼,“儿子,你还需多努力呀。”
苏鸣哲煞有介事:“您放心,我已经申请去军中历练了。”
“军中?”苏长堤不理解,“你不是应该参加考试吗?”
苏鸣哲摇头:“娘说考试院正在调整科考内容和规则,她希望我参加新科考。”
“那应该不简单吧?”
“嗯,会增加天文地理药学。”
“要考这么多?”
“这三类选其一。”
苏长堤叹口气,他一个大老粗不懂这些,还是不问了。
“你们商量好便好。”又补充道:“别惹你娘生气,她脑子不好生不得气。”
苏鸣哲:“您这话就不怕娘听了去?”
“你当我傻?那些人平时不定怎么欺负她呢,我还来气她?”
苏鸣哲:“那您可能真误会了,娘厉害着呢,谁敢给她气受?前几天有个大儒来京搞什么清谈,是娘去的。那人引经据典把孔孟之道老庄学说都说了一遍,话里话外都在提倡王道。”
当时场面一度非常难看。
周娇娇起身问:“王道若能安定天下,实行王道的大周今安在?晚辈浅薄没见过大周的盛世,也没见过孔孟教化下的国泰民安,倒是读过史书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某人,不只阉割儒家思想,还大玩权术愚弄百姓。晚辈以为先生有空夸夸其口不如躬身为百姓做些实事。”
那大儒的脸青里透着紫,紫里透着黑,大骂周娇娇:卑鄙浅薄,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周娇娇则反唇相讥:“大儒这辈子又是怎么养的自己?可是自己耕种了几亩地,养过几只猪?可做过一顿饭洗过一件衣衫?”
大儒:“你这粗鄙小人,我乃读书人,竟然遭受奇耻大辱。”
吵不过大儒大哭:“想不到我煌煌大汉礼崩乐坏至此。”
周娇娇叹口气:“您这么大岁数,不是生产就算了,凭什么说女人孩子难养?难道您堂堂七尺男人就这么点肚量?先生,幡然醒悟才是正途呀。”
苏长堤听儿子唾沫横飞讲媳妇的功德,笑道:“你娘一向有痛打落水狗的习惯,唉,她倒是解气了,回头不定多少人骂她呢。”
“正骂着呢,报纸都增刊了好几次了,现在有支持儒家的也有支持百家复兴的在辩论,可热闹了。”
“你娘参与了?”
“我娘说她就是个引子,还说真理越辩越明,让大家敞开了说。”
“她倒是大度,竟然没有乘胜追击。你参与了?”
“嗯,当然,儿子用我的笔名‘地上蹲个猴’写了文章,阐述了老百姓都有学文化的权力,读书识字不应当是某些阶级的特权,很有些人支持。”
苏长堤点评:“这名字属实不怎么样,被你娘带坏了。”
爷俩在空空荡荡的周府休息了半日,晚上到了林府。
白氏自然问了亲家一家的情况。
苏长堤躬身:“您在越州时对老二老三多有点拨,他们现在各有分工,小日子过得不错。我娘身体不错,每日听听小曲喝喝茶,也算颐养天年了。孩子们读书的读书,做事的做事,也算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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