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玉看向苏悠悠三人：“锁雾树能暂时锁住忆雾，但必须有人往树里注灵力——不是普通的灵力，是带着‘愿念’的灵力。得让树知道，留下的人不是被雾困住，是愿意留下；想走的人，也不是要抛弃这里，只是要去该去的地方。”
白月皱起眉：“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还要说能从东边小路出去？”
“因为我试过。”幻玉的声音里有了些涩意，“以前那些人，我也告诉过他们锁雾树的事。可他们急着离开，不肯等，非要在雾稀薄的时候往外闯……结果就成了雾傀儡。我怕你们也一样，怕你们不肯信我，更怕……你们也变成那样。”
幻玉低头看着芬秋：“芬秋是师父临终前救的孩子，从小就在这里。她能看见雾里的东西，比我更清楚那些雾傀儡是什么。刚才她拦你们，是真的怕你们出事。”
芬秋抱着玩偶，小声说：“玉姐姐每次雾变稀的时候都睡不着，她怕又有人要走。”
幻玉摸了摸她的头，抬眼看向苏悠悠三人，眼里有了些恳求：“现在告诉你们，是因为……你们刚才没只顾着自己逃，白姑娘护着苏姑娘，宋姑娘还想救我。你们不是只顾着离开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些：“如果你们真的想走，得先跟我去禁地。往锁雾树里注灵力，让忆雾知道你们是清醒着要走的，不是被执念缠了心。不然……就算走到东边小路，也会被雾缠上，变成和以前那些人一样的傀儡。”
竹林里静了下来，晨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峦轮廓更清晰了些，可苏悠悠看着禁地的方向，忽然觉得那片看似稀薄的雾里，藏着比浓雾时更重的东西——有执念，有孤单，还有幻玉守在这里的，说不清是责任还是牵绊的岁月。
苏悠悠指尖凝着的灵力还未散去，那点微光映在她眼底，映出幻玉眼中的恳求，也映出芬秋抱着玩偶时，玩偶红纽扣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像是担忧的色泽。她沉默片刻，先收了灵力，轻声道：“我们信你。”
白月握剑的手松了松，剑鞘蹭过竹身，发出轻响。她看了眼宋倩云，见宋倩云点头，才开口：“既然只有这一条路，自然要去试试。总不能真困死在这里，更不能……变成刚才那样。”她说到“刚才那样”时，下意识瞥了眼竹林深处，那里的雾又开始缓缓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里沉眠，只待一声令下便会苏醒。
宋倩云从符咒袋里摸出张安神符，悄悄递到幻玉手边：“先缓口气吧。你刚用了时空回溯术，灵力耗损太重，若等下要去禁地，总不能带着这副身子。”
幻玉捏着那张温热的符咒，指尖微颤，眼眶又热了。她别过头，用袖口蹭了蹭眼角，才哑着嗓子说：“谢了。禁地不远，穿过这片竹林就是，但里面的雾比别处特殊——不是勾人记忆的忆雾，是锁着师父残魂的‘念雾’，进去后可能会听到些声音，别回头，别应答，跟着我走就好。”
芬秋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角：“我也去。”
幻玉低头看她，眉头微蹙：“里面阴气重，你……”
“我不怕。”芬秋把玩偶抱得更紧，“玩偶也不怕。而且我能看见师父的残魂在哪，能提醒玉姐姐。”她说着，抬起头，小脸上没了平日的怯生生，只剩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以前你去禁地注灵力，都是一个人，这次我陪着你。”
幻玉看着她澄澈的眼睛，终是没再拒绝，只是伸手把她往身边带了带：“跟紧点，不许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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