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退出去了，门重新锁上。
“萧谙呢？他在何处？”
萧谙是宁王妃和宁王的亲生儿子，他可是柳晴晚的二表哥，她就不信，萧衡会动他。
玉瑶公主将自己的贴身宫女叫过来，叫她速去勾栏将萧谙带过来见她。
宫女脸色一白，声音发颤：“公主，门外都是人，奴婢怎么出得去？”
公主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塞到宫女手里。“拿着这个。门口那些太监嬷嬷，也是人，也要钱财。你找个借口，说去膳房给我取些点心，或者去取干净的衣物。把这个给守门的嬷嬷，求她通融片刻。”
宫女握着温润的玉镯，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炭。“可是就算出去了，勾栏那里……”
“萧谙常去南城那家听雨楼。你就说，是他表妹柳晴晚有急事找他。他一定会来。”
宫女还在犹豫。公主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快去！现在宫里乱着，守卫未必认得全人，这是唯一的机会。若等一切都定了，我们就真的叫天不应了！”
寝宫内，烛火通明。萧衡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几份刚送来的急报。柳晴晚坐在一旁，手里也拿着一份名录在看。
“先帝的梓宫，打算何时移入陵寝？”柳晴晚放下名录，抬眼问道。
萧衡揉了揉眉心，将手里的笔搁下。“七日后。钦天监算了日子，那日宜安葬。”
柳晴晚思忖着，“七日后……会不会太赶？陵寝那边的工程，前些日子不是说还未完全妥当？”
“顾不上了。”萧衡。
“国不可久无君，大典需尽快举行。先帝入土为安，是新朝开始的第一桩仪式，不能拖。陵寝主体已完工，些许边角，不影响入葬。”
柳晴晚点点头，明白他的考虑。新帝登基，若先帝还停灵宫中，于礼于法于舆情都不合适。尽快下葬，是稳定人心、彰显新朝气象的关键一步。
“宁王、徐相之事未了，崔家也还悬着。此时大办丧仪，恐生变故。”柳晴晚提出另一个顾虑。
“丧仪按制减等，不必奢华，但规制不能乱。”萧衡显然已考虑过，“由赵砚舟总领太医署及礼部部分官员负责具体事宜，林鹤调一队禁军沿途护卫。灵柩出宫后直送陵寝，沿途严加戒备，观礼官员名单我来定，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他顿了顿，看向柳晴晚：“后宫这边，需你费心。随灵送葬的嫔妃、皇子公主，人员要精简，但该有的体面要给足。尤其是几位年幼的，不能出差错。德妃会带着九皇子同行，她是明白人，会配合。”
“我明白。”柳晴晚应下，随即又问，“皇后如何处置？”
萧衡眼神冷了几分：“她病重，不宜挪动，留在凤仪宫静养，不参与送葬。”
“崔家那边？”
“他们已递了折子，称皇后凤体违和，深表愧疚，请求静养。崔家很识趣。用皇后换崔家一部分人的暂时安稳。这笔交易，他们接受了。”
柳晴晚不再多问。
萧衡忽然提到另一件事，“北荒使者递了国书，请求观礼。”“我准了。”
柳晴晚微微蹙眉：“他们还在京城？”
“一直在驿馆，很安分。”萧衡说，“让他们看看也好。看看大景新旧交替，平稳过渡。也断了某些人里通外国的念想。”
他指的是崔家曾想借助北荒势力施压的可能。让北荒使者亲眼看到萧衡牢牢掌控局面，崔家彻底失势，那些暗中的盘算自然也就没了市场。
“玉瑶公主呢？”柳晴晚想起那个被变相软禁的少女，“和亲之事……”
“搁置。”萧衡回答得很干脆，“北荒三王子已随国书表示，尊重公主丧期，婚事容后再议。他们现在也不敢硬来。”
“七日后，先帝入土，三日后，新帝登基。这十天，不能出任何乱子。”
柳晴晚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不会出乱子。该清理的已经清理，该敲打的已经敲打。剩下的，不过是按部就班。”
萧衡侧头看她，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柳晴晚语气平静，“只是赵太医和德妃离京后，太医署和后宫这边，需尽快有可靠的人接手。”
“人选我已有了。”萧衡道，“太医署副使陈勉，为人谨慎，医术也不错，可用。后宫你先管起来，等登基后，再行安排。”
他这话的意思，是明确要将后宫权柄交予柳晴晚。柳晴晚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传来更鼓声。夜深了。
“去歇息吧。”萧衡说，“明日还有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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