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晚昨夜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徐佳慧的马车，她知道徐佳慧这是故意在路上等着她。
徐佳慧一个箭步冲上她的马车，将剥皮后的白狐裘扔给柳晴晚。
“姐姐当真是好手段，将我徐家耍得团团转。”
柳晴晚不搭话，“你们徐家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吗？比起崔家、李家来说，已经好了许多。”
崔家被断了一步，李家男丁全部入狱，只等证据确凿秋后问斩。
柳晴晚将白狐裘放在一旁：“徐家若真干净，此刻你父兄也该在狱中。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同我说话，是因为你们及时弃了宁王，投了陛下。这是买卖，不是恩情。”
徐佳慧咬牙：“可你答应过，会保徐家全身而退！”
“我是保了。”柳晴晚抬眼看她，“否则你以为，为何宁王府搜出的账本上，没有徐家那笔三万两的贿银？”
徐佳慧一愣：“你！”
“账本我改了。”柳晴晚语气平淡，“但那笔银子，我要徐家十倍吐出来。不是给我，是以‘捐饷’之名送入北境军库。徐小姐今日若为这事来，可以回去准备银两了。”
“三十万两？你不如去抢！”
“那就让账本原样呈交陛下。”柳晴晚笑了笑，“看看是三十万两要紧，还是徐家满门的性命要紧。”
徐佳慧脸色发白，死死盯住柳晴晚，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柳晴晚，你当真不怕遭报应？”
“报应？”柳晴晚看向车窗外，“徐小姐，这世道，报应都是自己争来的。当初你三番四次想置我于死地，你以为我当真不记得了？”
她收回目光：“银子十日之内备齐，送到城西永济粮行，自有人接手。此事了结，徐家与我的账两清。若迟一日，我便往都察院送一份副本。”
徐佳慧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说，摔帘下车。
马车继续前行。柳晴晚闭目片刻，对车夫道：“改道，去都察院大牢。”
牢狱深处，李尚书蜷在草堆上，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
柳晴晚屏退狱卒，隔着牢门看他：“李大人，别来无恙。”
李德明冷笑：“来看老夫笑话？”
“来送大人一程。”柳晴晚从食盒中取出一壶酒，一杯菜，“明日大人便要上路，今夜特备薄酒，算是践行。”
李德明盯着那壶酒：“毒酒？”
“放心，只是寻常烈酒。”柳晴晚倒了一杯，从栏杆缝隙递进去，“大人可知，为何李家男丁皆入狱，唯独女眷未被牵连？”
李尚书接过酒杯的手一顿。
“因为我向陛下求了情。”柳晴晚缓缓道，“李家女眷可免死罪，流放南疆。但若想活命，需有人扛下所有罪名——这个人，只能是李大人你。”
李德明仰头饮尽杯中酒，哈哈大笑：“好算计！让老夫心甘情愿赴死，保全家族女眷，柳晴晚，你比你父亲狠多了。”
李母被关在一旁，她刚遭受了酷刑，只能死死盯着柳晴晚，李玄全身溃烂蜷缩在母亲身边。
“不是我狠，是大人当年做得太绝。”柳晴晚又倒了一杯，“我母亲为何郁郁而终，背后指使是谁，大人心里清楚，当初惦记林家的兵权，就该知道有这样的下场。”
这时候李玄似乎想到了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连忙爬到柳晴晚身边，用手比划着希望她放过自己的孩子。
柳晴晚蹲下身，看着李玄道：“你那个外室翠娘，三个月前就被柳娇发现，堵在巷子里用簪子刺死了。一尸两命。”
李玄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瘫软在地。
柳晴晚将翠娘的簪子甩在李玄脚边，李玄想到他的孩子死了，连看都没看一眼。
柳晴晚走后，惊云迅速跟上来，问道：“小姐，你为何不告知李玄翠娘怀的不是他的孩子。”
柳晴晚脚步未停，对惊云道：“李玄现在最恨的不是柳娇，不是宁王，甚至不是我。他最恨的是他自己，恨自己无能，护不住女人和孩子。让他以为翠娘怀的是他的种，带着这份悔恨去死，才是真正的诛心。”
惊云迟疑：“可若他日后知道真相......”
“他没有日后了。”柳晴晚上马，“明日午时处斩。我会让他死在所有人面前。”
惊云低声道：“属下明白了。”
“还有，”柳晴晚补充，“盯紧先皇后那边。她今日保李家，明日就可能保别人。崔家虽倒，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是。”
柳晴晚点头：“李家族谱上所有男丁的名字，都划掉。女眷流放南疆，永不得归。”
“是。”
柳晴晚入宫时，萧衡正在批阅奏折。见她进来，放下朱笔：“办妥了？”
“李家男丁已无活口。”柳晴晚将名录呈上，“这是处置清单。”
萧衡看都没看，直接将其投入炭盆。火焰腾起，吞噬了明黄绢帛，“赶尽杀绝，柳晴晚你真够狠毒，朕很是喜欢。”
萧衡站起身，走到柳晴晚面前：“朝中已有人称你为罗刹女。御史台明日会联名上书，请朕将你治罪。”
柳晴晚抬眼：“陛下准备如何处置？”
“朕已命人收集了那些御史收受李家贿赂的证据。”萧衡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明日他们若敢上书，这些便会出现在都察院案头。”
柳晴晚接过册子翻了翻：“不够。李家已倒，这些证据分量不足。”
“那依你之见？”
“再加一条：通敌。”柳晴晚合上册子，“李尚书生前与北荒往来的密信，我这里还有三封未公开。足够让上书者全家流放。”
萧衡看着她：“你留了一手。”
“习惯了。”柳晴晚将册子还给他，“陛下若无其他事，臣妾告退。”
“等等。”萧衡叫住她，“你为何不问朕，怕不怕你将来反噬？”
柳晴晚转身：“陛下若怕，就不会留臣妾至今。”
“朕确实不怕。”萧衡走近，“因为朕知道你要什么。你要报仇，朕给你刀。你要权，朕给你位。只要朕一日能给你这些，你便一日不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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