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的。电话线的铃音比敲门声晚了几拍，先后隔着门板和墙体传进来，两股声音叠在一起。
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面上，拉开门，温景珩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墨痕未干。“林部长，出事了。
三处基地同时遭袭，时间都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林烽接过纸条，上面列了三行字：沈阳精密加工厂，三台教学机床主轴箱被砸，冷却液管被割断。
瓦窑堡芯片光刻车间通风管道被人塞入杂物，精密光路透镜出现划痕。太原卫星终端封装实验室，电路板测试台被纵火，部分设备过火。
林烽蹲在门口把纸条看了两遍，抬头问：“人呢？人伤着了没有？”温景珩说：“太原那边夜班两个工人吸了浓烟，送医了。没有生命危险。其他两处人员没事。
安保反应快，人跑了，没抓到。”林烽站起来，回屋套了件外衣：“先去瓦窑堡。走。”
第一站是瓦窑堡光刻车间。车间门口拉了警戒线，安保主管蹲在门里面，手里举着强光手电，正照着通风管道口。
管道口被撬开了，里面有碎布和砂砾塞着。车间里光刻机的机柜盖子被人打开过，内部线缆被拔断了一根，切口整齐。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进来，线缆是被一根长杆从外面伸进来割断的，工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第二站是沈阳精密加工厂。三台教学机床并排停在靠窗的位置，主轴箱的观察盖被人撬开，里面的齿轮被打掉了两齿，冷却液管被剪断，地面上积了一滩冷却液。
教学机床旁边就是正常生产的产线机床，产线机床完好无损，只有那三台教学机床被毁。
林烽蹲在冷却液滩旁边，伸手蘸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是普通冷却液，气味正常。他站起来对安保主管说：“加岗。每个厂区夜班双人巡逻。
教学设备单独存放，上锁，加监控。”安保主管在本子上记，钢笔写着写着没水了，换了一支接着写。
第三站是太原终端封装实验室。火已经被扑灭了，测试台上焦黑一片，电路板残骸还冒着淡淡的烟味。
墙角的空气净化器外壳被烤变形了。林烽蹲在焦痕前面看了一会儿，问：“图纸呢？”实验室负责人说：“图纸在隔壁柜子里。柜子是铁的，没烧到。
”林烽说：“所有设计图重新备份，每天下班之前把当天修改的图纸锁进铁柜里，钥匙单独保管。”
回程路上，温景珩坐在副驾驶座上，翻着手机里的消息：“统计出来了。三处总共损失：教学机床三台、测试台一套、光刻机线缆一组、通风管道一节、电路板成品三十片、半成品六十片。
估算损失三万多块。人员轻伤两人，已经处理好了。”林烽开着车：“把名单列好。安保主管那边安排岗哨排班排出来，产线白班和晚班各加一组巡逻人员。各基地统一执行。”
天黑之后，林烽蹲在会议室门口打电话。首先是沈阳厂区，他问围墙外的照明灯是不是一直亮着，对方说原来只亮到晚上十点，他让他们改成通宵亮灯，灯下不要留阴影。
然后是太原实验室，他确认受损的设备本周内就能补齐，不影响招生后的教学安排。最后是瓦窑堡光刻车间，他让人在通风管道口加装防盗网，每个开口处单独挂锁。
三个电话打完，他蹲在原地没动，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亮起几点灯火，像是巡逻队的手电光在远处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从远到近，在门口停住了。门框边露出一角灰色的衣料，看不清是谁，也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又往反方向去了。
林烽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记录纸，上面列着三处厂区受损最严重的设备编号，每个编号后面标了预计修复日期，最早的，在下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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