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她开始大量走访。去找另外三名富家子弟,希望能再次询问细节,但他们都避而不见,全部通过律师婉拒。会所的工作人员也被老板下了封口令。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当晚当班的服务生,想了解赵霖等人的平时关系和为人,对方却支支吾吾,最后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这天晚上,她又是在书房熬到凌晨。沈知远推开门,看到她蜷在椅子上睡着了,电脑屏幕上还在放着监控画面。他关掉电脑抱起她往卧室走,江寻在他怀里喃喃道:“时间不对……他们撒谎了……”
沈知远低头看着她睡梦中依然皱起的眉头,无奈叹气。
接下案子二十天左右的时候,她调整策略,开始从外围入手。她通过一些别的渠道,打听到莉莉可能藏身的一个县城。她开车前往,几经周折在一个出租屋里找到了莉莉。
起初莉莉什么都不敢说。江寻也不逼她,只是告诉她,如果季明意不是真凶,那真凶逍遥法外,她这个知情人也会永远活在恐惧中。莉莉最后终于松口,提供了一个信息,当晚冲突被拉开后,赵霖曾私下找过她,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离开玄州,永远别再回来,还暗示她别乱说话。
有了这个线索,江寻开始重新审视赵霖。同时她也遭遇了些阻力,她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她,她车被人划,经常接到恐吓电话,让她少管闲事”。
她把事情告诉了沈知远,沈知远立刻派了人手保护她,同时动用自己的人脉,开始从另一个方向调查赵霖的背景和动向。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这样的拉锯战中度过。江寻白天奔波调查,会见知情者和季明意,与公检法部门沟通,晚上就在书房分析资料,构建辩护思路。常常熬到深夜,然后被心疼不已的沈知远强行抱回卧室休息。
她肉眼可见地瘦了,黑眼圈越来越深,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因为随着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疑点浮出水面,证据链开始出现松动。
沈知远看着这样拼命的她,生气又心疼,他能做的,就是确保她的安全,在她累极的时候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在她因为挫折而沮丧时,给她鼓励。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又过去了一周。
江寻的调查陷入了瓶颈,莉莉的证词虽然指向赵霖有问题,但无法直接证明季明意无罪,赵霖三人依旧拒绝沟通。
然而我事情还是迎来了转机。
沈知远给她请来了一位退休老法证专家,在反复检视凶器的照片和警方报告后,提出了质疑。
“江律师,你看这个指纹分布。如果按照指控所说,嫌疑人是激情之下抓起烟灰缸猛击被害人头部,那么指纹应该集中在烟灰缸底部和侧面发力点,并且可能因为用力过猛而出现扭曲、滑动甚至部分缺失。但这上面的指纹太清晰、太完整了,位置也过于规整,更像被人刻意按压上去的。”
江寻立刻抓住这个方向,申请重新鉴定凶器,并着重分析指纹形成的力度、角度和可能的过程。同时她要沈知远帮忙查赵霖财务状况和近期通讯记录。
沈知远那边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赵霖家的企业近期与孙局长主管的某个项目有密切关联,且就在案发前一周,赵家的一个审批在孙局长那儿卡住了,赵家试图疏通未果 。而赵霖的账户在案发后第二天,有一笔不明来源的大额资金流入,随后又迅速转出。
动机!
赵霖有了嫁祸季明意,并借此讨好孙局长之外的另一个动机,就是替家族解决项目审批的麻烦! 如果孙斌死了,孙局长悲痛之下,或许会对赵家放松钳制,甚至因同病相怜而产生联系,这个动机虽然阴暗,但在豪门恩怨中并非不可能。
江寻赶紧调整策略,选择了三人中性格相对软弱,家庭背景差一些的钱昊作为突破口。她通过中间人向钱昊递了消息,警方已经重新鉴定凶器,并对当晚的时间线产生怀疑,第一个站出来配合调查的人,可以视为有自首或立功情节。
心理压力下,加上可能面对的法律后果,钱昊的心理防线还是崩了。他通过中间人联系江寻,表示愿意聊聊,但要求绝对保密和豁免协议。
见面后,钱昊颤抖着说出了部分真相:“人……人不是季明意杀的……是赵霖! 当时季明意和孙斌发生冲突后,确实抓起烟灰缸砸了桌子,也放了狠话,但他后来醉倒在了沙发上。是赵霖……他趁我和孙宇没注意,用那个烟灰缸……从后面……袭击了孙斌。然后他擦掉了指纹,抓住季明意的手,用力按在了烟灰缸上!我当时……我当时吓傻了……赵霖威胁我们,如果我们说出去,他和他家不会放过我们全家……他还说,季明意本来就和孙斌有冲突,他是最完美的替罪羊……我们……我们只能按照他事先说好的统一口径作证……”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赵霖利用季明意与孙斌的冲突和醉酒,实施了犯罪并伪造了证据,联合其他两人做伪证,将罪名完美地转嫁给了季明意。
江寻将钱昊的录音及证词,还有相关证据整理成册,向检察机关提交了紧急申请,要求重新审理此案,逮捕真凶赵霖,并释放被冤枉的季明意。
随后的一周,玄州司法界经历了大地震。
赵霖被警方正式逮捕,钱昊、孙宇因涉嫌伪证罪被立案调查。季明意在拘留多日后,终于因证据不足、真凶落网而被释放。
走出看守所的季明意,看到一脸憔悴的江寻后,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季天祥和姚佳则是对江寻千恩万谢。
江寻把季明意扶起来,“真相可能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希望经过这次教训,你能真正长大,好好配合调查,以后堂堂正正做人。”
沈知远来接她,她对着沈知远释然一笑,“剩下的就交给法律吧。”
这场硬仗终于告一段落。江寻用她的坚持,不仅挽救了一个可能被冤判的年轻人,更扞卫了法律的公正。
两人刚坐进车里,江寻靠着椅背就睡着了。沈知远把人抱在怀里轻吻她的额头,“辛苦了,我的江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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