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坊市,东街尽头。
一座不起眼的灵府坐落在巷弄深处,门楣上悬着一块古朴的木匾,上书“听雨轩”三字。
灵府不大,但胜在幽静,院内种着几株翠竹,在午后的微风中沙沙作响。
黑翼真人租下这座灵府已有三日。
三日来,灵府大门紧闭,院中不见人影。偶尔有邻居路过,只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从门缝中渗出,让人脊背发凉,便匆匆离去,再不敢多看一眼。
灵府内,正堂。
黑翼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黑雾如活物般在他身周游走,时而凝成骷髅形状,时而散作丝丝缕缕的烟气,顺着他的口鼻出入。
他在修炼。
准确地说,他在等。
那株三阶阴魂花被他随手收进了储物袋,看都没多看一眼。那东西虽然珍贵,却不是他此行的目的。他来虹东郡,从始至终都是为了阴魂木。
李牧歌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外人陷害”,什么“并未得到”,不过是推托之词。
他在槐荫域修行数百年,见过的世面比李牧歌吃过的灵米还多。这种话术,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散修还行,想骗他?
做梦。
只是他也没打算强来。李家虽然只是金丹家族,但背后站着天剑宗,站着东极殿。他一个金丹后期,还没狂妄到敢在天剑域的地盘上撒野。
所以他在等。
后院厢房。
阴无咎坐在窗前,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泛黄的典籍。他的目光虽然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咚、咚、咚。”
灵府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阴无咎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典籍,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出厢房。
他穿过院中的青石小径,来到大门前,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量中等,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道袍,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一双三角眼中带着几分精明的光芒。
急雷真人。
“晚辈阴无咎,见过前辈。”阴无咎连忙抱拳行礼,态度恭敬。他虽然没有见过急雷真人,但感应到对方金丹中期的气息,不敢怠慢。
“呵呵,不必多礼。”急雷真人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贫道急雷,忝为迅雷派长老。听闻黑翼前辈在此潜修,特来拜访。”
阴无咎面露难色:“这……前辈来得不巧,家师正在闭关,吩咐过不见外客。”
“闭关?”急雷真人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失望,“那倒是贫道来得不巧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热络了几分:“阴师侄,不知黑翼前辈这次来虹东郡,所为何事?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贫道虽然修为低微,但还算有几分薄面。若是前辈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贫道愿效犬马之劳。”
阴无咎看着他,面色不变,心中却在冷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位急雷真人,怕是冲着李家来的吧?
不过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当枪使,不用白不用。
“前辈客气了。”阴无咎抱了抱拳,语气斟酌,“家师此次前来,确实是为了那株……阴魂木。不过,李家那位李族长一口咬定没有,家师也不好强求。”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这不,家师虽然收了那株三阶阴魂花,但心里终究不甘,所以暂时留在这里,看看后续如何。”
急雷真人听完,眼中精光一闪。
他听懂了。
黑翼真人没有得到阴魂木。
或者说,李牧歌没有给。
这就对了。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黑翼真人堂堂金丹后期,元婴宗门的长老,亲自上门索要,李家怎么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原来只是给了一株阴魂花打发了。
阴魂花虽然珍贵,但和阴魂木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黑翼真人怎么可能甘心?
急雷真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了下去。
“原来如此。”他捋着长须,一脸同情,“那倒是难为黑翼前辈了。李家那个李牧歌,贫道也打过几次交道,此人城府极深,口风极严,确实不好对付。”
阴无咎点点头,没有接话。
急雷真人见他不说话,眼珠一转,又道:“阴师侄,黑翼前辈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要不要贫道帮忙安排一处更好的洞府?这听雨轩虽然清净,但灵气终究差了些。”
“前辈费心了。”阴无咎摇头,“家师对这里还算满意,就不麻烦前辈了。”
“那……黑翼前辈可有什么别的需求?”急雷真人试探道,“修炼所需的灵物、丹药,或者……别的什么?贫道这么多年,多少有些人脉。只要前辈开口,贫道一定尽力。”
阴无咎沉默片刻,似乎在犹豫。
他低下头,目光闪烁,像是在斟酌措辞。
急雷真人见状,心中一喜,知道有戏。他也不催促,只是笑眯眯地站在那里,等着阴无咎开口。
半晌,阴无咎抬起头,压低声音道:“前辈既然问起,晚辈倒是有件事想请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