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王生涛的同事回忆,王生涛和刘冬梅在一起已经快一年了,两人感情一直挺好,经常一起上下班,有时候王生涛还会给刘冬梅带早饭,刘冬梅也会给王生涛洗衣服、织毛衣。就在案发前几天,有人还看到两人一起在筒子楼楼下散步,只是当时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好,好像在吵架,具体吵什么,没人听清楚。
更关键的是,案发之后,刘冬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灯泡厂的同事说,4月8号那天下午,刘冬梅就没来上班,也没有请假,之后就一直没来过,宿舍里的东西也被人拿走了,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王生涛的邻居也说,4月8号凌晨,隐约听到王生涛的宿舍里有争吵声,还有女人的哭声,当时以为是小情侣吵架,就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案发时的声音。
警方立刻调取了刘冬梅的档案,发现她是农村户口,老家在石首江北的一个小村子里,父母都是农民,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警方赶到刘冬梅的老家,却发现她的父母已经去世,哥哥留在村里务农,姐姐则嫁到了临近的公安县。据刘冬梅的哥哥说,他最后一次见到妹妹,是在4月7号,妹妹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很奇怪,说自己对不起家里人,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回来了,当时他还以为妹妹是在闹脾气,没当回事,没想到,那竟然是兄妹俩最后一次通话。
结合现场找到的字条、刘冬梅的失踪时间,以及邻居听到的争吵声,警方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刘冬梅。通过对字条上的笔迹进行鉴定(那时候的笔迹鉴定技术虽然不如现在先进,但已经能通过笔画、笔顺、字迹力度等特征进行比对),再加上走访刘冬梅的同事、朋友,确认字条就是刘冬梅所写,种种迹象表明,刘冬梅就是杀死王生涛的凶手。
可是,凶手找到了,人却不见了。警方立刻在石首县范围内展开大规模搜捕,封锁了车站、码头、路口,甚至派人前往刘冬梅的亲戚家蹲守,可刘冬梅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那时候,交通和通讯都极其落后,没有高铁,没有高速公路,长途旅行主要靠火车和汽车,而且没有实名制,只要换一身衣服,换一个身份,就能轻易躲过排查;通讯也只有固定电话,没有手机,没有微信,想要联系一个人,只能靠写信或者托人带话,想要追查一个人的下落,难如登天。
警方没有放弃,先后派人前往湖北各地,以及湖南、四川、广东等周边省份追查,可每次都是满怀希望而去,失望而归。刘冬梅就像一滴水,融入了茫茫人海,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这一找,就是28年。
28年,足以让一个懵懂的孩子长成参天大树,足以让一个年轻的小伙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足以让一座城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起案子,也经历了石首公安几代刑警的接力侦破,当年承办这起案子的民警,有的退休了,有的调离了岗位,有的甚至已经与世长辞,相关的知情人,也大多老去,很多人都已经记不清当年的细节,有的甚至已经不在人世。
而那个嫌疑人刘冬梅,毋庸置疑,肯定也已经面目全非。28年前,她是一个23岁的年轻姑娘,眉眼清秀,带着农村姑娘的质朴;28年后,她已经51岁,岁月的沧桑一定会在她脸上留下痕迹,或许她已经结婚生子,或许她已经换了好几个身份,或许她就生活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再也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的名字,知道她犯下的罪行。
说句实在的,28年前,我还穿着开裆裤,跟着大人后面跑呢,哈哈。所以啊,重新侦办这种陈年旧案,难度可想而知。当年的卷宗已经泛黄,很多证据已经丢失,知情人寥寥无几,嫌疑人更是踪迹难寻,再加上当年的侦查技术有限,没有监控录像,没有DNA比对,想要找到一个消失了28年的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对于刑警来说,案子不破,就是失职;受害者的冤屈不雪,就是他们心中永远的遗憾。2013年,石首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决定,重新启动对这起28年陈年旧案的侦查工作,抽调了队里最精干的力量,组成了专项侦查小组,发誓一定要找到刘冬梅,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给逝去的王生涛一个公道。
侦查工作的第一步,就是走访王生涛的家人。时间已经过去28年,可当侦查员们来到王生涛家,提起当年的事情时,王家人的情绪依然瞬间崩溃,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王生涛的父亲已经80多岁了,头发花白,脊背佝偻,说起儿子,老人的声音哽咽,浑身都在颤抖。
“我的儿啊,他才25岁啊,正是好年纪,怎么就这么没了……”老人一边哭,一边从一个旧木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包裹,包裹用手帕层层包裹着,打开之后,里面全是王生涛生前用过的物品:一顶洗得发白的蓝色帽子,那是王生涛当年在副食品公司上班时戴的;一把小小的指甲刀,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是王生涛平时用来剪指甲的;还有几张泛黄的奖状,是王生涛上学时获得的,有“三好学生”,有“优秀班干部”,字迹工整,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年轻小伙的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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