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杨过心头猛地一沉,随即恍然——是了,自与龙儿重逢,那口支撑他十六年的郁结之气,便不知不觉散开
再难凝聚成掌间那份摧心断肠的黯然之意。
他目光扫过下方赶过来救自己的众人,心中蓦地涌起复杂滋味。
尤其是看到下方眼中含泪的小龙女,心中更是不得滋味
烽火硝烟中,杨过心想着,难道....刚和龙儿重逢就又要分别了吗]
华山之巅,寂静如死。那一声声叹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比先前的怒骂更为压抑。
“唉……” 不知是谁起头,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蔓延开来。
“难道……杨少侠他……真就过不去这一劫了?” 有人声音发干,带着不愿相信的颤抖。
“武功再高,终究是血肉之躯啊……” 旁边的人喃喃道,目光呆滞地望着那黑洞洞的炮口
“那铁疙瘩轰出来,任你掌法通神、剑术超凡,又能如何?怕不是真要……”
“粉身碎骨”四个字,没人忍心说出口,但那惨烈的意象已浮现在每个人脑海。
一些女侠已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先前为杨过助威呐喊的年轻弟子们,此刻也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攥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只剩下满眼的茫然与不甘。
这种“眼睁睁看着英雄末路”的预感,比任何直接的惨状更折磨人心。
而在一片低回的叹息与绝望的揣测中,角落里的两位金轮法王,却呈现出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状态。
年轻的法王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天幕上杨过那略显怅然又随即坚毅的脸上,钉在那几门随时可能喷吐死亡的火炮上。
理智告诉他,这是绝佳的机会——杨过掌法受制,身处绝地,强援虽至但鞭长莫及,只要炮响,这个屡次挫败自己、未来可能更加强大的心腹大患,很可能就此灰飞烟灭。
偷袭?手段阴狠?那又如何!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蒙古大业需要清除这样的障碍,他金轮法王的尊严,某种程度上也需要这个强劲对手的“消失”来重新确立。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胸口像堵了一块浸水的棉絮,沉闷得透不过气?
为什么看着杨过在绝境中依然挺直的脊梁,看着他那一眼扫过赶来众人的复杂目光……自己竟感觉不到丝毫“即将胜利”的快意
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空洞,甚至是一丝极其细微的、连自己都鄙夷的……惋惜?
他应该高兴的。杨过一死,许多潜在的麻烦、未来的变数都会消失。可那股沉郁之气盘桓心头,驱之不散。
他猛地甩了甩头,仿佛想甩掉这不该有的情绪,却只让脸色更加难看。
十六年后的法王,则显得更为沉静,但那深潭般的眼眸下,波澜却更为汹涌。
他缓缓捻动着所剩无几的佛珠,目光悠远,仿佛透过天幕上的炮火,看到了更久远的因果,看到了自己这一生与“胜负”、“执念”纠缠不清的轨迹。
是的,杨过若死于此地,对他而言,十六年前的许多遗憾、许多因这个年轻人而起的波澜,或许会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平息”。
他不必再面对那个超越自己、让自己道心产生裂痕的对手。
从最功利、最“干净”的角度看,这甚至是“好事”。
但,真的是“轻松”吗?
他想起郭襄那失望清澈的眼神,想起这华山之巅众人那虽不甘却无法扭转的沉重叹息……
他追求的武道极致,他曾经深信不疑的“力量即真理”,在眼前这“火炮对血肉”、“阴谋对赤诚”的极端场景下,似乎显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苍白和……丑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惯常的深沉里,竟夹杂了一丝极淡的迷茫与疲惫。
接着低声道:“这便是……想要的结局么?”
[天幕之上,六枚炮弹撕裂长空,死亡的尖啸压垮感官。
杨过凝望那毁灭的轨迹,目光却仿佛穿透炮火,看到此刻若失去她、失去这一切的……巨大恐惧。
黯然销魂,何为黯然?是求不得,更是怕失去!
黯然销魂掌——不是愁苦之掌,而是至情之掌!
情至极处,怕失怕伤,痛彻魂灵,便是黯然!
掌出!
没有罡风狂啸,只见他身影微晃,左袖拂出,五指轮转轻弹,仿佛拨动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无形无质、却更为根本的弦。
一股奇异、凝练、仿佛能牵引心魂的悲怆气劲,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搭”上六枚炮弹!
没有硬撼,没有爆炸。
那六枚足以开山裂石的炽热铁弹,竟像被无形大手轻轻拨弄的沉重石球,轨迹骤然偏转]
华山之巅,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停滞了。
所有人,无论武功高低、见识广博与否,都被天幕上那颠覆认知的一幕死死攥住了心神,连呼吸都忘了。
足足过了七八息,才有人从喉咙深处挤出变了调的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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