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可脑子还在转。刚才那几道雷，是他拼着命引下来的，现在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连动一下都觉得骨头缝里发酸。
紫凝跪在他旁边，一只手贴在他后背，雷息一点点送进去。她没说话，但眼神一直盯着远处。魔主还站在那儿，没走，也没再动手。只是嘴角带血，脸色阴沉，明显也在缓。
“你别硬撑。”紫凝低声说，“再试一次，你真会死。”
陈凡没回她，闭上了眼。他知道她说得对，可有些事，不能停。刚才引雷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什么——青莲虚影和这片秘境之间，有种说不清的联系。尤其是仙王晶，从一开始就在震动，像是认出了什么。
他咬牙，把最后一丝意识沉进灵魂空间。里面灰蒙蒙的一片，中央浮着混沌青莲幼苗，周围四道符环缓缓旋转，雷、火、水、土，各自亮着微光。他不去碰那些法则纹路，而是将意念集中在掌心——那里躺着一块晶石，通体幽蓝，边缘泛着金纹，正是仙王晶。
空间推演功能自动启动。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仙王晶，又延伸出去，与青莲幼苗连接。一幅虚影在空间中浮现：两股能量波动开始比对，频率、结构、本源气息……一点一点地对照。
时间仿佛被拉长。外界才过去几息，空间里已过了数十倍之久。
终于，推演结果出来了。
二者同源。
不是相似，不是接近，是真正出自同一本源。仙王晶，是混沌青莲散落的力量凝聚而成的结晶。它不属于任何人，也不该被谁掌控，它本身就是青莲的一部分。
陈凡心头一震。难怪青莲能护住他，难怪它能净化魔焰，因为它和这片秘境的根基是一体的。而自己能引动法则，不是因为强，而是因为“钥匙”就在手里。
他睁开眼，呼吸重了几分。紫凝察觉到他动静，立刻问：“怎么了？”
“我想通了。”他声音哑得厉害，“这仙王晶……和青莲是一体的。”
紫凝皱眉：“你是说，它本来就是青莲掉下来的东西？”
“对。”陈凡点头，“长期滋养，还能让青莲更快成熟。我们之前想反了，不是用青莲去压它，而是该让它回归。”
他说完，抬起手，将混沌气缓缓裹向仙王晶。那气体带着淡淡的青光，一接触晶石，就发出轻微的嗡鸣。仙王晶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小心！”紫凝低喝。
陈凡没退。他知道这是关键。混沌气继续渗透，一点点中和晶石内部的排斥力。忽然间，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顺着混沌气倒灌进来！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栽倒。紫凝一把扶住他，发现他双眼翻白，额头青筋暴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进了识海。
画面断断续续地闪现：
一片荒原，天色灰暗，狂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一名紫衣女子站在一座残破石碑前，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雷鞭。她身后是漫天魔影，前方是即将崩塌的阵法。她没有退，反而转身扑向石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一道从天而降的黑雷。
轰！
她的半边身子当场焦黑，却仍死死抱着碑面。石碑上刻着半部《紫霄雷法》，字迹残缺，却被她用血一笔一笔补全。
下一幕，是在一处悬崖边。女子盘坐于地，头顶悬着一枚晶石，正是仙王晶的模样。她双手结印，将自身精血融入其中，口中低语：“愿以我情劫之痛，封存此物，待有缘人启之。”
再一闪，是她在雷劫中焚身的画面。九重天雷接连落下，她不躲不避，只抬头望着天空，嘴里喊着一个名字——
“陈凡！”
那一声撕心裂肺，直接刺进他的神魂深处。陈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陈凡！”紫凝赶紧加大雷息输送，同时用力掐他手腕，“醒过来！别陷进去！”
那记忆太强，太真实。每一段都像是在他心里剜了一刀。他不是在看，而是在亲身经历那种痛——那种明知必死却不得不挡的决绝，那种爱到极致宁愿焚尽自己的疯狂。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到紫凝时，会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不止是因为她用雷法，不只是因为她倔强的眼神……而是因为他们早就见过，在很久以前，在她为他赴死的那一刻。
“前世……”他喉咙发紧，声音几乎听不见，“她是为我死的……”
紫凝听得心头一颤。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他不对劲。他的心跳乱了，经脉里的灵力也开始逆冲，像是神魂快要撑不住。
“别看了！”她急道，“再看下去你会疯的！”
陈凡却摇头。他不能停。那段画面还没完。他强迫自己继续往深处探——
又是一幕浮现：女子死后，魂魄未散，被一道金光裹住，送入轮回。临走前，她望了一眼远处山崖，轻声说：“若有来世……我不想再遇见你了。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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