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汇流，万世记忆融于一身。
不像最初的「杜泽」那般是一点点累积的记忆，大脑也会自动过滤掉无用的记忆，如今的杜泽是在一瞬间之内承受了大量记忆，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最痛苦的不是每一次受伤的记忆，而是每一次目睹了许愿不同的死法。
不是每一次轮回中的许愿都是甘愿为「杜泽」而死的，有些时候也被其他强大的Servant提前干掉了。
目睹了许愿一次次的死亡，那种发自内心的痛苦令杜泽终于不堪重负，七窍喷涌出大量鲜血。
“咳呃………”
杜泽跪倒在地，但在一旁的许愿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看着干着急。
不光如此，许愿也因为与「圣杯」达成的微弱联系而获取了部分「杜泽」的记忆，但只是一点就让许愿的精神差点崩溃。
“呃呜！”
许愿及时断开了记忆连接，才避免了没有被汹涌的记忆撑到崩溃的结局。
“这些是……他的记忆？”许愿忍俊不禁，心中满是心疼和惊讶。
只是接收到了小部分的记忆就让许愿了解了杜泽的痛苦，不光是心理上的痛苦，还有「圣杯」诞世时每次都必须将其从腹腔中取出的剧痛。
很难想象曾经的杜泽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换许愿来经历这些的话，怕是不到一千次轮回就直接疯了。
在许愿暗自感叹之时，杜泽已经在脑海中开始与曾经的自己进行最后判决。
曾经的记忆以曾经「杜泽」的样子出现，没有以吉尔伽美什的面目出现的原因是因为那是属于「杜泽」自己的真正意志。
“如何……你应该已经接受了曾经的全部记忆，没有就这样直接去死，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啊。”
讥讽了一句后，「杜泽」看着眼前始终没有凝聚成形的意志，心中了当的下了判决书：
“看来你现在虽然还活着，但灵魂和意识已经彻底冲散，就连自己的「心象风景」都已经无法维持了……这样看来，你的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杜泽」不相信新的自己能拥有比自己更加坚韧的内心，即便肉体层面没有破灭，但灵魂肯定已经是无法再拼凑完整了。
如此一来——「圣杯」的愿望也就无法被改变，一切都将按照「杜泽」预想的那样开始发展，再也无法被逆转了。
“终于啊……我完成了我的夙愿，哪怕无法成为英灵，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人类所做的，我问心无愧。”
了却了自身的夙愿，「杜泽」残存的灵魂也来到了濒临破灭的程度。
「杜泽」闭上眼，灵魂在即将消散之前，肩膀突然被一股不可名状的东西按住。
“什么？！”
原本已经要自我解脱的「杜泽」被这一下子吓了一跳。
满是震惊的红瞳向后方看去，却只看到了一团混沌的意识集合体，虽然很抽象，但「杜泽」还是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竟然还没有消散么……新的我啊……明明已经继承了我全部的意志，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那团混沌是灵魂被冲散后极力拼凑出来的杜泽，虽然维持了基础机能，但智能也几乎全部丧失，现实中的肉体恐怕也就只是具活死人了。
「杜泽」并没有将自己的垂死挣扎当一回事，不动声色地想要移开肩膀上的手，却无论如何都没法撼动其半分。
“什么……为什么？”「杜泽」一脸诧异地转头看去，却听到了仿佛鬼神的声音：
“为……什么………？”
几乎已经听不出来音色的声音回荡在意识空间中，但能在这片空间中出现的声音肯定是杜泽本人的。
只是如今……杜泽已经无法再做出更多的事情了。
「杜泽」被吓的喘着粗气，直到静止几秒后确认了自己没有反抗的力气后才松了口气。
“还真是阴魂不散……明明已经明白了我这样做的原因，为什么还要质疑呢？”
「杜泽」不明白经受住那些记忆的冲击，现在的自己怎么可能还想反抗。
按理来说——那么多彰显人间险恶的记忆一幕幕出现在眼前时应该是很难承受住才对，可……却是事与愿违。
抓住「杜泽」肩膀的手越来越紧，这也让「杜泽」察觉到了一丝诧异。
“不对……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承受这么多的记忆？就算是崭新的我也不可能！！”
「杜泽」完全转过头去，看到了那张自己日日都在挂念着的脸。
“许愿？！”
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一秒，「杜泽」就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帮他？！”
许愿再一次义无反顾地帮了杜泽一把，向「圣杯」许了一个愿望，用自己的灵魂沉睡为代价，替杜泽承受了半数记忆，也为杜泽提供了自己作为恩奇都时的全部力量。
除此之外——争取了重新决定灵魂的机会。
是踏上与曾经的自己完全一致的「杜泽」之路………
还是踏上名为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道路………
一切都在杜泽一念之间。
许愿的灵魂在此刻如玻璃般碎裂成不计其数的碎片，绝大部分融入到杜泽的灵魂中，与杜泽的灵魂融为一体，剩余的极少部分则潜藏在杜泽的灵魂深处。
接受到了灵魂的补充，杜泽的灵魂开始逐渐从混沌不定的状态开始稳固成型。
「杜泽」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灵魂体，手指掐进手心昭示了他慌乱的内心。
眼看那团灵魂即将成型，「杜泽」还在自我安慰着：
“呵……看到了我那么多对「恶」的记忆，你怎么可能还会选择你最初的那条路？”
想这件事时，「杜泽」自己也十分不自信，若是真的让如今的自己成功回归，那可就真的玩完了。
灵魂逐渐凝聚成型，在那双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眸重新现世时，「杜泽」彻底慌了神。
事情终究还是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选择那具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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