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通道蜿蜒向下,深入祭骨殿的地底。
越往里走,两侧颅骨眼眶中的魂火就越发暗澹。不是熄灭,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压制、吸收。林逸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怨气浓度在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却诡异的能量场。
“是净莲池的净化之力。”风无痕低声说,“但里面掺杂了别的东西。”
李黑水运转噬法体感应,脸色突然一变:“那些被净化的怨气......没有消失,而是被‘转化’了。转化成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能量形态。”
林逸看向手中的金属立方体。
立方体中心的魂种金光,此刻正以某种频率闪烁——像是在与深处的某种存在共鸣。
通道的坡度逐渐变缓。
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魂火的幽蓝,也不是武神的金焰,而是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光从一扇拱形门洞中透出,门洞由两具巨大的飞禽翼骨交叉构成,门楣上刻着三个褪色的古篆:
【净莲池】
门内,有水声潺潺。
林逸示意武神先行。
武神迈步踏入拱门,六对光翼微微收拢,以适应门洞的高度。林逸三人紧随其后。
然后,他们看到了净莲池。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圆形池子,池水不是液体,而是凝固的、半透明的乳白色胶质。胶质表面,漂浮着数以千计的白色莲花——每一朵都晶莹剔透,花瓣表面流淌着澹澹的光晕。
池子中央,有一朵最大的白莲。
直径超过十米,花瓣层层叠叠,中心的花蕊处,隐约可见一道蜷缩的人形轮廓。
而池子周围,立着十二根白骨柱。
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具骸骨——不是仙神遗骸,而是穿着古老服饰的人类尸骨。它们的胸膛被骨刺贯穿,钉在柱子上,头颅低垂,早已死去多时。
但诡异的是,这十二具尸骨身上,没有丝毫怨气。
反而散发着与池中白莲同源的纯净气息。
“那是......”风无痕瞳孔收缩,“守门人一族的服饰。三万年前的样式。”
林逸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认出来了——那些尸骨腰间挂着的令牌,正是守门人统领级的标识。其中一具尸骨的令牌上,刻着一个名字:
【林氏云裳】
云裳仙子。
不,不是池中央那朵白莲里的。
是柱子上的其中一具尸骨。
“这不可能。”李黑水声音发颤,“如果云裳仙子三百年前才被污染,那这三万年前的尸骨是谁?如果是三万年前就死了,那陈远山七十年前见到的又是谁?”
林逸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池中央那朵巨大的白莲。
花蕊中的人形轮廓,此刻正在缓缓舒展。
先是手臂,然后是双腿,最后——整个身体从花蕊中坐起。
那是一个白衣女子。
长发如瀑,肤白如雪,容貌美得不似凡人。她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朵盛开的白色莲花,花蕊轻轻蠕动。
她看向林逸,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逸儿,你来了。”
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面。
但林逸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他认得这个声音——不是听过,而是血脉层面的“记忆”。守门人一族的传承中,有历代重要成员的声音烙印。
这个声音,属于初代守门人统领林玄风的义女。
三万年前,战死于净莲池畔的——
云裳仙子。
“你......”林逸握紧破空剑,“到底是谁?”
白衣女子轻笑,从白莲中飘然而下,赤足踩在乳白色的池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是云裳啊。”她说,“你的祖姑姑,林玄风最疼爱的义女,净莲池的镇守者。”
她看向柱子上的那具尸骨,眼中流露出哀伤:
“那也是我。或者说,是我的一部分。”
风无痕长剑出鞘,剑尖指向女子:“解释清楚。”
“很简单。”云裳仙子抬手,池水中浮起一缕乳白色的能量丝线,“三万年前,我战死于此。但临死前,我动用净莲池全部力量,将自身的神魂一分为二。”
“一部分,带着我的记忆与情感,与肉身一同死去,被钉在柱子上,作为‘封印’的阵眼。”
“另一部分,剥离了所有个人情感,只保留‘净化’的权柄与职责,化作池中白莲的本源,继续镇守此地。”
她走到林逸面前,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但被武神横臂拦住。
云裳也不恼,只是轻声说:
“所以,柱子上的尸骨,是三万年前‘作为人的云裳’。而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作为净化法则具现的云裳’。我们本是同源,但早已不是同一个存在。”
李黑水皱眉:“那陈远山七十年前见到的......”
“是‘她’在试图复活‘我’。”云裳看向池中央的白莲,“三百年前,幽骸的污染渗入净莲池。作为法则具现的我,没有情感,只有职责——净化污染,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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