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尘埃和死亡的气息。
石坚靠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青铜骸骨化石后面,剧烈地喘息着。他的右肩胛骨被李麻杆的毒匕洞穿,伤口周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剧痛和毒素让他的半边身体都麻痹了。脖颈后的蚀心印虽然因枢纽被毁而失去了大部分控制力,但残留的阴冷气息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失血过多和蚀气侵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意识开始模糊。
“石大哥!撑住!”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张伯。他同样狼狈不堪,脸上多了几道血痕,缺了门牙的嘴说话漏风,但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劫后余生的火光。他撕下自己破烂的衣襟,手忙脚乱地帮石坚包扎肩上那可怕的伤口。
“狗儿…狗儿在哪?”另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是春娘。她下半身被压在那堆倾覆的封魂矿石下,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却死死抓着身边一个监工尸体腰间的水壶(里面是掺了解药的脏水),用尽最后的力气递给张伯,“给…给狗儿…”
狗儿蜷缩在母亲身边,小小的身体被母亲的鲜血浸透,小脸煞白,眼神空洞,显然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体内的蚀心散毒性也开始发作,身体微微抽搐。
“春娘妹子…”张伯接过水壶,看着春娘惨状,老泪纵横。周围几个幸存的矿奴,大多是老弱妇孺,围在周围,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希冀地看着石坚和张伯,仿佛他们是这片绝望地狱中最后的支柱。
石坚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春娘濒死的模样和狗儿空洞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拼死砸碎了传讯法器,引爆了暴动,却没能救下所有人…甚至没能保护好这对可怜的母子。
“咳咳…”石坚咳出带着黑丝的血沫,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张伯…带…带大家…往蚀气稀薄的上层矿道…走…别管我…”
“不行!石大哥!要走一起走!”一个脸上带着新鲜鞭痕的年轻矿工(李四)激动地喊道。他是在暴动后期才被石坚的悍勇点燃血性的,此刻眼中充满了对石坚的敬重。
“对!石大哥不走,我们也不走!”
“跟他们拼了!”
几个尚有血性的汉子附和着,捡起地上的碎石和断裂的矿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从废墟另一侧的通道传来!
“在那里!一群矿奴余孽!还有石坚那个叛徒!”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怨毒和兴奋。是监工李麻杆!他带着五六个同样狼狈却眼神凶戾的监工,还有两名动作僵硬、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蚀骨卫,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围拢过来!
李麻杆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在之前的混乱中吃了亏,此刻他盯着石坚,眼中闪烁着残忍和报复的快意:“石坚!你他妈也有今天!给老子跪下求饶,老子给你个痛快!”
绝望的气氛瞬间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幸存者聚集地。妇孺们发出压抑的啜泣,李四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手却在微微发抖。面对全副武装的监工和强大的蚀骨卫,他们这点反抗如同螳臂当车。
张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挡在石坚身前,枯瘦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却没有后退。
石坚看着步步紧逼的敌人,看着身边绝望的同伴,看着春娘祈求的眼神和狗儿抽搐的身体…一股沉寂已久的、属于黑铁矿脉“石疯子”的悍勇之气,混合着对蚀心印的刻骨仇恨,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李麻杆…”石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他猛地挺直了因伤痛而佝偻的脊背,用仅存的左臂,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鲜血顺着肩膀的伤口不断滴落,染红了脚下的碎石。他那张布满风霜和煤灰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决绝的疯狂!
“想拿老子的人头邀功?”石坚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染血的牙齿,“来啊!看看你这狗腿子的命,够不够硬!”
他不再看李麻杆,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李四等几个还有血性的汉子,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兄弟们!怕死吗?”
“不怕!”李四等人被石坚的气势感染,血性上涌,嘶声吼道。
“好!”石坚猛地一指李麻杆,“弄死领头的!拖住蚀骨卫!给张伯他们…杀条活路!”
话音未落,石坚如同扑火的飞蛾,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力量,仅凭一条左臂,抓起地上半截断裂的、异常沉重的青铜巨兽肋骨化石(形似巨型骨矛),如同人形凶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冲向李麻杆!他的目标,就是李麻杆!用命换命,也要斩掉这条毒蛇!
“杀——!”李四等人发出震天的怒吼,红着眼睛,紧随石坚,扑向那两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蚀骨卫和剩下的监工!明知必死,也要为身后的妇孺撕开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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