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谷内深处,一座由巨大兽骨和黑色岩石搭建的简陋祭坛上,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位极其苍老的狼妖。他身形依旧高大魁梧,但曾经如同绸缎般闪耀的银色毛发早已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干枯,如同深秋的荒草。脸上布满了刀刻斧凿般的深深皱纹,皮肤松弛,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泽。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依旧是琥珀色,却不再锐利如刀,而是如同蒙尘的琥珀,充满了阅尽沧桑的疲惫和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衰败气息。
他穿着一件由某种古老兽皮缝制的宽大袍服,上面用暗金色的颜料描绘着繁复的星辰与巨狼图腾。手中拄着一根比他身高还要高出许多、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狼牙的沉重骨杖。骨杖点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正是黑风部的主宰,灵界赫赫有名的强者——**天狼妖尊**!只是此刻的他,气息虽然依旧浩瀚如渊,却明显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暮气,如同即将燃尽的篝火。
天狼妖尊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探照灯,瞬间穿透了空间的距离,落在了谷口的桑吉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血牙手中那枚散发着精纯蛮荒气息的血晶之上!
当看到那枚血晶的瞬间,天狼妖尊那布满沧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狂喜、担忧、甚至是一丝贪婪——在他眼底一闪而逝!他握着骨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血晶…”天狼妖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银鬃…的血晶?人族…你从何处得来?”
强大的妖尊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让桑吉几乎站立不稳。他强忍着神魂的颤栗,将碧波寒潭的经历快速道来:银鬃如何与幽冥殿幽影争夺生生造化莲,如何被守护凶兽黑湮重创,如何在玄骨骨爪降临、黑湮喷吐毁灭射线时悍然撞击骨爪为桑吉争取生机,最终如何被骨爪和毁灭射线的双重力量碾碎,形神俱灭…以及石坚如何拼死带着血晶逃出,嘱托他前来求见。
当听到银鬃为了争夺仙药、最终悍然撞击骨爪、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时,血牙等狼妖战士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悲痛和愤怒!而天狼妖尊,那双蒙尘的琥珀色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和…果然如此的了然。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移向桑吉身后昏迷的阿木,尤其是在阿木眉心那道淡灰色的竖痕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惊疑。
“少族长…陨落了…”血牙发出低沉的悲鸣,猛地抬头,看向桑吉的眼神充满了迁怒的杀意,“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卑贱的人族!若不是为了救你们…”
“住口!”天狼妖尊苍老却威严的声音打断了血牙的咆哮。他拄着骨杖,一步一步走下祭坛,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踏在每个人的心头。他走到桑吉面前,那庞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桑吉完全笼罩。
“血晶…确是我族之物,蕴含银鬃的生命印记和部分先祖意志。”天狼妖尊伸出枯槁却依旧覆盖着银色毛发的手掌,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血牙手中的血晶,将其缓缓摄入掌心。他摩挲着温热的晶石,感受着里面残留的熟悉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的冷漠。“银鬃…鲁莽冲动,陨落于机缘之争,是他命数如此,怨不得旁人。”
“妖尊大人!”血牙不甘地低吼,却被天狼妖尊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天狼妖尊的目光再次落到桑吉身上,带着审视:“你…带着银鬃的血晶前来,所求何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桑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对妖尊威压的恐惧,挺直了脊梁,指向自己身后瘴气林的方向,声音带着恳切与急迫:“回禀妖尊!与我同行的兄弟石坚,为掩护我等逃脱幽冥殿‘蚀影’追杀,身中‘蚀心鬼咒’!此刻正带着碎链者残部,在瘴气林中艰难求生!命悬一线!石大哥说…唯有贵族‘祖血图腾’的‘祖血焚’秘术,或可压制此咒!恳请妖尊大人慈悲,赐下秘术,救我兄弟一命!桑吉愿以性命相报!”
“蚀心鬼咒?!”血牙等狼妖战士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忌惮和厌恶之色。幽冥殿的蚀腐之力,是所有生灵的大敌!
天狼妖尊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摩挲着掌心的血晶,目光扫过桑吉焦灼的面孔,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昏迷的阿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祖血焚’…乃我族祭祀先祖、激发血脉、净化邪祟的核心秘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区区人族矿奴,有何资格…承受我族先祖之血?”
冰冷的拒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桑吉心头!他脸色瞬间惨白!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妖尊大人!”桑吉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急切而嘶哑,“石坚大哥拼死带回银鬃少族长的血晶!此乃大恩!碎链者虽为矿奴,亦知恩义!求妖尊大人开恩!只要能救石大哥,桑吉愿为奴为仆,任凭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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