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中间有些颠簸，但很快又平稳下来。林易暖一直睡到感觉有人在轻轻拍她的手臂。
“暖暖，醒醒，快到了。”
耳边响起温沐扬的声音。
林易暖睁开眼，舷窗外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云海，下方出现了连绵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脉和深色的森林。
在夜幕里，银得反光，天空竟是一种清澈的宝蓝色。
这里看起来……真的很不一样。
“我们……到了？”
她揉揉眼睛。
“嗯，准备降落了。”
温沐扬帮她把座椅调直，又替她拢了拢围巾，
“外面温度很低。”
飞机平稳降落。
走出舱门的瞬间，一股凛冽干燥的寒气扑面而来，穿透了身上单薄的外套，林易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冷吧？”
温沐扬立刻把提前准备好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
“快穿上。”
将林易暖裹得严严实实后，才带着她跟人流走出机场。
……
接机的是一个穿着当地特色厚棉服，皮肤黝黑的中年司机，说着一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笑容朴实。
他开着一辆宽敞的越野车，载着他们驶离机场。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雪松，树枝上压着厚厚的积雪。
雪地反射着天光，并不显得漆黑。
很冷很冷，林易暖却忍不住打开车窗。
空气清冷极了，吸进肺里，有种冰冽的透彻感。
“这里是……”
她喃喃地问，眼睛舍不得离开天空。
“Z国北部，北罗非群岛附近的一个私人保护区。”
温沐扬怕她着凉，把她往身边拉了拉，看向她被星光照亮的侧脸，眼底划过宠溺：
“喜欢吗？”
林易暖眸里映着星光：
“喜欢。太美了。”
“温先生，林小姐，欢迎来到雪岭。”
前面司机听到他们的对话，热情地介绍，
“咱们这儿冬天长，雪景一绝。特别是天晴，看日出时的雪山，那才叫一个漂亮！你们住的地方是温泉度假村吧？视野最好。”
温泉度假村？
林易暖看向温沐扬。
温沐扬对上她的眼睛，柔和了眉眼，把车窗关上：
“待会看个够，车冻着了，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行驶了约莫四十多分钟，在一处雅致低调的木屋群落，林易暖以为到了。
车子却拐进另一条私密的车道，停在一栋造型极简的深色木材建筑前，有一片巨大玻璃窗。
“我们到了。”
温沐扬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她。
这里果然如司机所说，位于半山腰，背靠森林，面向开阔的雪山山谷。
林易暖踩在地面上，环顾四周。
这里俨然就是个隐藏在山谷中的奢华度假村，只有寥寥几栋独立的木屋别墅，彼此间隔很远，私密性极好。
眼前这栋房子，门口的石阶上积着未扫的、厚厚的白雪，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天鹅绒般的深蓝天幕，银河宛若一条朦胧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
星星那么低，那么亮，仿佛伸手就能摘到，近得不真实。
这是……在城市里从未见过的星空。
“外面冷，先进屋。”
林易暖还沉浸在这片美得奇幻的夜景里，温沐扬已经揽住她的肩，带她走进室内。
“这里……就我们吗？”
林易暖放下背包，看着空荡荡却温馨无比的房子。
“嗯，这一片只有我们。”
温沐扬帮她脱下厚重的外套，把行李放好，走到壁炉边添了根木柴，
“晚饭他们会送过来，是当地的特色菜。或者你想先休息？”
林易暖摇摇头，在飞机上睡了那么久，现在并不困。
她现在特别清醒，而且……好奇。
吃过饭，身体暖和起来，精神也放松了。
林易暖看着跳动的炉火，终于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
“你怎么说服爷爷主动让你带我出来的？”
温沐扬一顿，眉头微挑：
“是爷爷很通情达理，他说你最近压力大，得放松一下，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
她才不信。
能爷爷能那么爽快放行，温沐扬一定说了些什么，让爷爷放心。
温沐扬确实没说什么，不过是用了比较迂回的方式，稍稍“问”了一下林老爷子，林易暖这两天是不是情绪不太好……
他牵着她走出木屋，院子里的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林易暖蹲下身，捧起一把雪，捏成一个小雪球，朝温沐扬扔了过去。
温沐扬侧身躲开，眉梢微微上扬：
“偷袭我？”
他弯腰，也捧起一把雪，捏成雪球，朝她扔了过去。
林易暖笑着躲开，两个人在院子里玩起了打雪仗。
欢声笑语回荡在院子的上空，林易暖笑得脸颊通红，心里的烦恼和委屈，好像都被这漫天的大雪融化了。
玩累了，两人靠在秋千上，看着远处的漆蓝的雪山。
“明天，如果天气好，我们就去看 sunrise over the snow dunes。”
他的英文发音清晰，说出了一个林易暖从未听过的词。
“Snow dunes？”
她疑惑地重复。
“雪丘，或者说，像沙子一样的雪。”
温沐扬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格外的明亮温柔，
“你不是说，想看看‘沙子一样的雪’吗？这里就有。”
林易暖怔住了。
沙子一样的雪……
“这里靠近北极圈，冬天的雪质有时候就是那样，干燥，颗粒感强。”
温沐扬继续说，
“答应过你的，说过要带你来看的。”
他抬手，捋了捋她耳边有些凌乱的发丝，
“更重要的是，这里足够安静。没有那么多人和事，没有那些让你喘不过气的压力。你只需要待着，放空……”
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瞬间涌上的泪意。
“你怎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沐扬把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低哑：
“暖暖，这几天，什么都别想。就看看雪，泡泡温泉，睡到自然醒。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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