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白季青回来时,便提起了安怀瑾一家。
“这安怀瑾终于是想通了,将那个老人送去了涝坝,同安遂一家倒是来了个团圆。”
白季青看着这段时间被折腾得心力交瘁的安怀瑾,也是真心替他松了口气。
是啊,这位安老夫人这些日子着实闹得厉害。
一会儿跑到署衙,扯着安怀瑾的名号大吵大闹。一会儿又冲到涝坝,对着衙役厉声呵斥。
安怀瑾是文武状元出身的教书先生,不少衙役的孩子都在他门下读书,众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向来多有忍让,可这段日子,也被这老太太折腾得苦不堪言。
如今看安怀瑾的样子,也不打算管了,这才松了口气。
最高兴的莫过于是安间了,这个自诩诗人、一身清高的人,向来最怕这位大伯母胡搅蛮缠,如今再也不用相见,心中自是欣喜万分。
第二日,安间便自觉扛上锄头,把安怀瑾没挖完的窑洞接了过去,看这架势,是打算在这儿长住了。
安佩兰次日去看望李老时,无意间撞见了安间。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种子,正细心地往院子里撒。
“你种的是啥种子?”
一见种子,安佩兰便来了兴致,多问了一句。
安间抬头,见是安佩兰,咧嘴一笑:“安婶子,是菊花。”
说罢,他直起身,一本正经道:“都说诗人品性当如菊,凌霜而开,傲骨天成。所以我这等高人隐士,篱落畦圃之间,不可一日无此花也。”
安佩兰虽烦这人的作态,但是对这个菊花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菊花可是既可食用也可做药用的,用处大了去了。
只是这个时候种?
“七月种菊花?这水能跟得上?你能那么勤快?”
安间显然没细想过这些,愣了一愣,才硬着头皮道:“那是自然。”
安佩兰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就他这不着调的样子,实在够呛。
她上前翻了翻装菊花种子的袋子,见还有剩余,随手一揣:“剩下的我帮你种!”
说完,便去看望李老。
留着敢怒不敢言的安间,独自在后头站着。
李老精神好了不少,精气神十足,正带着孩子们在院里扎纸鸢,一群小娃娃围在他身边,翘首以盼,热闹得很。
安佩兰见此温馨情景,不忍打扰,便悄然转身,去寻安琥去了。
前些日子还交给他一项重要的任务,那便是继续搜硝石。
不过,这次的硝石,她没想着做什么爆竹了,而是想着正儿八经的制冰。
这冰可不是用来乘凉的,而是准备冰西瓜的。
其实安佩兰这几日可是在数着日子呢,就等着家中的那些瓜果成熟。
那些瓜果便是林易带回来的那包种子长出来的,里头的西瓜籽她是认得的,但是其他的要长出来她才能知道是什么。
里头有些种子存放日久,又没能妥善保管,很多都没能发芽成活,可终究还是有三种瓜顺利结了果。
第一种便是西瓜,一个个长得滚圆硕大,在这北地甚是稀罕。安佩兰虽不精通采摘时节,却也懂后代北方人特有的法子——敲瓜听音。每日晨起,她都要去瓜边,挨个轻轻敲击,听那沉实的声响,判断熟与不熟。
第二种是蜜瓜,也就是哈密瓜。她虽不知确切成熟期,却晓得前世的惯例,总要等西瓜下市了,才轮到蜜瓜登场,故而其成熟期必在西瓜之后。
而第三种瓜,那个种子是熟悉的很,但是这长成后的果实确实没见过,看着同西瓜很像,但是却小了很多,果皮上的纹路也更浅、更细些。而且不管从藤蔓还是叶片都与西瓜的植株有所区别。而那种子,便是后世无聊的时候磕的西瓜子。
安佩兰前世还从来没想过这西瓜子到底是从哪里长出来的,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个类似西瓜的东西里头生长的了。只是这个成熟期她还真不懂,不过吃的也是它的瓜种,便是熟大了也无妨的。
而她满心就在等着那西瓜的成熟,届时便想弄个冰镇西瓜,正好驱散这阵子积攒的疲惫和七月的暑热。
刚想着,便见安琥领着一群孩子用布条包着鼻子回来,一见到她就问道:“姑姑,你又要这硝石做什么?还要做爆竹吗?”
安佩兰接过他手里的篮子,笑着道:“这回不做爆竹了,做冰。过几日,我再来叫你,去姑姑家吃好东西。”
安琥一听,眼睛登时亮了,欢喜得不行——去姑姑家吃好吃的,这便是说明姑姑很是喜欢自己的。
安佩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回了西山村。
依着之前的法子,先将这些硝石细细提纯,炼出来的洁净晶体却寥寥无几。
毕竟前些日子,努州里大大小小的粪坑角落,早已被翻寻了个遍。如今还能寻得这些,已是安琥这孩子费尽心力了。
两日后清晨,安佩兰照旧走到那三只西瓜前,抬手轻轻一拍,瓜身传来沉闷厚实的“咚咚”声。
便是这久违的声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