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
那队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雷大川屏住的呼吸刚要松开——
“咣当!”
身后那堆木箱最上头的一个,不知怎么晃了晃,直直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巷子里,响得像炸雷。
雷大川的独眼猛地一缩。
狗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他往后退的时候,袖子带到了木箱的边角——就那么轻轻一带。
巷口,脚步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
“那边,巷子里!”
雷大川一把将狗子推到身后,手按上刀柄。
脚步声折返回来,越来越近。铁甲摩擦声、刀鞘碰撞声,在巷子里回荡,像催命的鼓点。
“将军叔……”狗子的声音发颤。
“别出声。”雷大川压低声音,独眼死死盯着巷口。
第一个士兵探进头来。
雷大川的刀已经到了。
刀光一闪,那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捂着喉咙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喷出来,溅在墙上。
“有——”
第二个士兵刚喊出一个字,雷大川的刀已经捅进他的肚子。他闷哼一声,身体软下去,挂在刀上。
“来人!叛军在这儿!”
巷口炸开了锅。
雷大川一脚踹开挂在刀上的尸体,反手一刀砍翻第三个冲进来的士兵。刀光在狭窄的巷子里飞舞,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血雨。
但人太多了。
巷子外头,至少还有十几个士兵,正往里头挤。刀枪并举,喊杀声震天。
“狗子!往后跑!回客栈!”雷大川一刀架住两把同时砍来的刀,嘶声吼道。
狗子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后跑。跑了几步,又回过头。
“跑!”
狗子咬着牙,转身就跑。
雷大川一刀逼退面前的士兵,侧身躲过从旁边刺来的长矛,反手一刀砍断矛杆,顺势往前一送,刀尖捅进那士兵的胸口。
“队长!在这儿!快禀报陈将军!”
巷子外头,有人在大喊。
雷大川的心猛地一沉。
陈威。
他也在这城里。
雷大川一刀砍翻最后一个挡在面前的士兵,冲出巷口。
街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百姓四散奔逃,摊子被撞翻,货物撒了一地。
远处,更多的士兵正朝这边涌来,甲胄鲜明,刀枪锃亮,至少有上百人。
他不能恋战。
雷大川转身就跑。
“追!别让他跑了!”
身后,喊杀声如影随形。
雷大川跑得很快。
他对栾城的街道不熟,但往客栈的方向,他记得。
穿过这条街,再往前——
“将军叔!”
狗子站在巷口,朝他拼命招手。
雷大川冲过去,一把抱起狗子,继续往前跑。
“你怎么还没走?”
“我跑了一半,又回来了!”狗子搂着他的脖子,“我不能一个人跑!”
雷大川没有骂他。
他只是咬着牙,拼命跑。
客栈到了。
院子里,刘大棒子已经把马车赶了出来,游父游母、林小满、大哥大嫂全在车上。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恐,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将军!怎么了?”刘大棒子迎上来。
“陈威的人在城里!马上就搜到这了,快走!”雷大川把狗子扔上车,翻身上马,“出东门!”
马车冲出客栈,朝东门狂奔。
雷大川拼命抽打着马匹,死死盯着前方灰白的路面。
身后,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将军!他们追上来了!”刘大棒子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雷大川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地抽。
马跑得口吐白沫,整辆车都在晃。
“吁——!”
雷大川猛地勒住缰绳。
前方,离城门口,不远处。
至少两百骑兵正朝这边冲来,打头那人手持长槊——
陈威。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雷大川的独眼在帽檐下闪着冷光。
“刘大棒子。”
“在!”
“你带着他们往西门撤,我在这儿顶着。”
刘大棒子的脸一下子白了:“将军!您一个人——”
“别废话!走!”
刘大棒子咬着牙,一把夺过缰绳,赶着马车往西边冲去。
雷大川翻身下马,站在官道中央,独眼盯着越来越近的陈威。
刀横在身前。
陈威勒住马,在距离雷大川五十步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这个站在官道中央的独眼汉子,忽然笑了。
“雷大川,我们又见面了。”
雷大川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上一次,你跑了。这一次——”陈威举起长槊,“你跑不掉了。”
他一挥手,身后两百骑兵齐刷刷举起刀枪。
“杀——!”
马蹄声震天,尘土飞扬。
雷大川没有退。他举起刀,朝那片黑色的潮水冲去。
刀光闪过,第一名骑兵应声落马。雷大川侧身躲过第二把砍来的刀,反手一刀捅进那人的腰侧。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刀光在阳光下飞舞,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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