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沫：“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天族不会停，南荒也不会安宁。”
迦叶没回头。
他牵着烬羽，转身往外走。
两人穿过林子，脚步踏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响。身后，首领的喘息声渐渐远去，只剩一具尸体躺在月下，令符半埋在泥里。
回到营地边缘时，天还没亮。
篝火熄了几堆，剩下几处还在烧。远处有人巡逻，影子晃动。一切看似如常。
迦叶停下脚步。
烬羽也停下。
“你还记得北林了望台吗？”她忽然问。
“记得。”他说，“你母亲守过的地方。”
“她说过一句话。”烬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真正的敌人不在外面，而在你信任的位置上。’”
迦叶握紧了她的手。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我也在。”
他们并肩走进营地。
守夜的人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敢多看。消息会传开，很快。
他们走向议事帐。
帐帘未落，里面还有灯。
迦叶伸手掀开。
烬羽跟进去。
主位上没人。其他几位将领也不在。只有油灯摇晃，映出两人的影子投在兽皮墙上。
迦叶松开她的手，走到主座前站定。
“明天。”他说，“他会当众认罪。”
烬羽点头。
她走到角落坐下，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手还在抖，但她喝了一口，稳住了。
迦叶看着她。
“你累了。”他说。
“我不睡。”她说，“我要看着这件事结束。”
迦叶没再说什么。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来。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
外面传来一声鸟叫。
天快亮了。
帐外脚步声响起。
一个人影停在门口。
是留守的副将。
他探头看了一眼，低声说：“首领……回来了。他自己走回来的，只有一条胳膊。他说要见你。”
烬羽站起来。
迦叶也起身。
他们走出帐子。
晨光微露，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首领正跪在那里。血迹从他肩部一路滴到地面，形成一条断续的线。他抬头看着他们，脸上没有惧意，只有恨。
“我认罪。”他说，“我通敌，我谋反。我可以死。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被当成叛徒吊死在旗杆上。”
烬羽看着他。
迦叶站在她身旁，手按在剑柄上。
“你可以死。”迦叶说，“但不是现在。”
首领冷笑：“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迦叶没回答。
他看向烬羽。
烬羽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是想让我死吗？”她说，“那我就活着，活到你亲眼看着我统一南荒，活到你跪在这里求我饶命。”
她转身，对副将说：“关进地牢，明日押上高台，让所有人看见他的样子。”
副将领命，带人上前拖走首领。
烬羽看着他们走远。
迦叶走到她身边。
“接下来呢？”他问。
“等天族反应。”她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迦叶点头。
他忽然察觉什么，皱眉看向她手腕。
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刚才拿羽刃碎片时留下的。血珠凝在皮肤上，没擦。
他伸手，轻轻抹去那滴血。
烬羽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静，像雨后的山湖。
“别让他们碰你。”他说。
她没答。
只是把手重新放进他掌心。
两人站着，直到第一缕阳光照进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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