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风带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捏着那块手帕。指腹贴着背面的“音”字，针脚是斜的，像是赶时间绣上去的。玉珏贴在胸口的位置还在热，一下一下，像心跳跟着它走。
门外刚才掠过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我往前走了半步，脚刚踏出门槛，又停了下来。三百年前她最后一次消失的时候，我也这样追出去过。那时候我在若水河畔喊她的名字，声音散在风里没人应。后来才知道，她一个人去了聚魂阵中央，用精血补全了残卷上的符文。
这一次我不想再莽撞。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手帕，颜色旧了，边角有些发毛，但没破。青灰色的羽纹绣得密实，藏在中间的那个“音”字很小，不翻过来根本看不见。这是她留给我看的，不是给别人。
风从坡下吹上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屋子孤零零立在这儿，周围没有别的痕迹，连脚印都没有。桌上那把断刃插在木头里，只剩半截。我走近看了一眼，刀口断裂的地方不整齐，像是被人用手掰断的。
我记得这把刀。
三百年前她刚学会用灵力护体时，我就见过这把短刃。那时候她还不太会控制力道，练功时常把刀磕在石头上。有一次我路过训练场，看见她蹲在地上，把断掉的一截埋进土里，说不想让它被人捡去当凶器。
现在这把刀又断了，就摆在桌上。
我伸手碰了下刀柄，玉珏猛地一烫，像是回应什么。我没有收回手，而是顺着刀身往下压了一点。木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桌角下方露出一道细缝。我蹲下身，发现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三首同颈的纹路，和契约图腾一样。
这是我亲手画过的标记。
指尖抚过那个刻痕，我知道这不是巧合。她是故意留在这里的，等我来看。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荒坡，杂草长得高，几根倒塌的石柱横在那里。视线扫过墙角时，我看到了一点反光。走过去捡起来，是一枚铜扣，表面氧化发黑，但形状很特别，是翼族旧时祭司服才会用的样式。
她穿过那样的衣服。
我没有把铜扣收起来，而是握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原处。如果她不想让我找到，就不会留下这些东西。如果她想彻底消失，也不会在手帕上绣我的名字。
她是在告诉我，她来过。
可为什么见到我之后又躲开？
我回到屋门前，望着外面空荡的坡地。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山脉轮廓变得模糊。我站了很久，直到听见脚步声从坡下传来。
那人走得慢，脚步有些跛。
我立刻警觉，掌心浮起一丝灵力。轩辕剑没有出鞘，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在身后半步的距离。
来的人是个老者，穿一件褪色的灰袍，腰间挂着一串干枯的草药。他右手缺了两根手指，走路时右腿略沉，左手拄着一根木杖。走近时我看清了他的脸，皱纹很深，眼神却很稳。
他在门口停下，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到我手中的手帕上。
然后他开口了。
“你可是在找一位叫烬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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