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跳。”烬羽说。
“我不真跳！我就喊！”
他吸了口气，大声数起来：“一！二！——”
没数完，自己先笑出声，转身扑向烬羽。她接住他，抱了一下又放下，任由他在桥上来回跑动。
太阳开始落山，光线斜照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孩子的影子在前面蹦，我们的在后面慢慢走。
他停下来，回头喊：“你们快点！”
我们走近。他一手牵住我，一手去拉烬羽。她握住他的小手，五指合拢。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他问。
没有人回答。
他仰头看我们，眼睛亮得很直接。
烬羽捏了捏他的手心。“好。”
我也说：“好。”
他满足地笑了，再次往前跑。我们松开手，任他先冲出去一段距离，然后才缓缓跟上。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边剩一点青灰。草叶上有露水开始凝结，踩上去有点滑。
走到桥尾时，他忽然停下，指着溪对面的一片空地。
“我要在那里盖个屋子！”
“一个人住？”我问。
“不是！”他回头，“给你们住！我来玩！”
烬羽站在我身边，呼吸轻轻擦过我的肩。
孩子又喊：“你们说好不好？”
我说：“好。”
烬羽也说：“好。”
他高兴地原地跳了一下，然后坐在桥沿，晃着两条腿。水流从脚下经过，带走了几片落花。
我们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他仰头看我们，笑容还在脸上。
我伸手放在烬羽肩上，她微微侧身，靠近我一些。
远处有夜鸟掠过树梢，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很短。
孩子忽然指着天上。
“星星出来了。”
我们抬头。
第一颗星挂在东边，清晰，不动。
他小声说：“我要许愿。”
我们都没有动。
他闭上眼，嘴唇动了几下，然后睁开，一脸认真地看着我们。
“我说完了。”
“许的什么？”我问。
“不能说。”他摇头，“说了就不灵了。”
烬羽蹲下，替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那你记住就好。”
他点头，站起来，再次牵起我们的手。
“回家吧。”
我们转身往回走。
月光铺在路上，湿漉漉的，像一层薄霜。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挣脱手，跑进花丛里。
我和烬羽站在门外等。
他弯腰捡起一朵掉落的紫鸢花，捧在手心，然后跑回来，塞进烬羽手里。
烬羽低头看他。
他仰着脸，说：“给你。”
她接过花，轻轻抱住他，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我拉开门，让他们先进去。
烬羽抱着孩子走过门槛，脚步很轻。
我最后进去，转身关门。
木栓落下时，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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