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三十步外的石栏边，把卷轴举过头顶。
天帝坐在高处，目光落下来。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整个大殿突然安静了。百官低头，谁都不敢出声。我知道他们听见了刚才那些话，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每一句都像钉子，扎进这三百年的谎言里。
我没有放下手。
“您还记得最后一个签字的人是谁吗？”我看着他，声音很稳，“是您自己。”
他猛地站起，袖袍一挥。
“拿下！”
两名天将冲出列，直扑而来。我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石柱，一手紧握卷轴，另一手按在腰间。轩辕剑出鞘半寸，寒光一闪。他们顿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逼近。
我大声说：“第四条写着——若有背约，天地共罚，气运反噬！”
一人出手打向我肩膀。我侧身避开，卷轴贴着胸口压住，左手撑地迅速起身。另一人从侧面抓来，我抬腿踢开他的手腕，趁空隙将卷轴塞进内襟。
剑彻底拔了出来。
剑身清鸣一声，像是回应我的动作。我没有多看，直接横剑挡下劈来的长戟。金属相撞，震得手臂发麻。第三名天兵已经绕到背后，我矮身翻滚，借力跃起，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他们围成一圈，不再急攻。
我知道他们在等命令。真正的杀招还没来。
我喘了口气，抬头看向高座。天帝仍站着，脸色铁青。“私藏伪典，扰乱朝纲，罪不容赦。”他说完，抬起右手。
结界启动了。
四周空气变重，像是有东西压下来。我咬牙，脚底发力往前冲，在结界完全闭合前跃出圈外。三名天兵同时出手，我举剑格挡，边战边退。剑锋划破一人手臂，那人闷哼一声，没停，反而更狠地扑上来。
我不能死在这里。
也不能丢掉这份卷轴。
我转身就跑，沿着白玉道往宫门外冲。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一道灵力扫过肩头，火辣辣地疼。我没回头，只把剑往后一甩，逼退最近的那个。
钟声又响了。
不是早朝的三声，而是警讯。整座天宫开始震动，守界阵法全面激活。前方门户正在关闭，两扇巨大的门缓缓合拢，中间只剩不到一人宽的缝隙。
我加速。
风在耳边呼啸。距离越来越近。一名天将在后面喊：“射！”
箭来了。
第一支擦过耳侧，钉入门框。第二支射中左肩下方，穿透衣料，划破皮肤。我没停下，咬牙冲到最后一步，纵身一跃。
身体穿过缝隙的瞬间，一股大力从背后撞来。我摔在地上，翻滚几圈才停下。手中的剑还在，怀里卷轴也没丢。
我撑着站起来。
外面是云海，无边无际。脚下没有路，只有浮动的雾气和断裂的石桥残骸。我知道不能再走地面，他们很快会派更多人出来。
我握住剑柄，将灵力注入。
轩辕剑轻颤一下，腾空而起，悬在我面前。我踩上剑身，剑立刻上升，带着我飞离地面。下方已经有天兵赶到门口，看见我升空，立即有人张弓搭箭。
箭雨落下。
我操控剑身闪避，一道灵光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细痕。又有两支钉在剑尾，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不敢停留，催动灵力，让剑飞得更快。
云层越来越厚。
我钻进其中，暂时脱离视线。身后传来号角声，至少三队巡天卫已升空追击。我能听到他们的呼喝，由远及近。
我伏低身体，贴紧剑面，减少阻力。风刮得眼睛生疼，但我睁着。不能闭眼，不能慢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动静小了些。
我稍稍放松，从怀中摸出卷轴看了一眼。金丝封印完好，文字依旧清晰。我把它重新收好，手指碰到内襟时，发现那里有点湿。
是血。
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我的。
我顾不上查伤，继续向前。云层开始变薄，下方隐约能看到山脉轮廓。那是南荒的方向。只要再撑一会儿，就能离开天界范围。
可就在这时，头顶云层裂开。
一道金色锁链从上方垂落，速度快得惊人。我本能地偏转剑身，锁链擦着剑尾扫过，带起一阵剧烈晃动。我差点脱手，急忙抓住剑柄稳住身形。
抬头看去，五名天将已立于云端，呈弧形包围。为首那人手持金环，正准备第二次投掷。
我没有选择。
只能迎上去。
我操控轩辕剑向上冲刺，在锁链再次袭来时猛然转向，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出。一名天将反应极快，挥手打出一道符印。黄光炸开，冲击波将我掀翻出去。
我在空中翻转几圈，勉强控制住剑。肋骨处传来钝痛，像是被什么撞断了。呼吸变得困难，但我不能停。
我低头俯冲，冲向云层深处。
他们追了下来。
一道火符擦过剑尖，点燃了衣角。我拍灭火苗，手背被烫红一片。另一侧又有灵刃飞来，我侧身躲避，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剑身上，又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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