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掠过地面,我手按在轩辕剑上,指尖能感觉到剑柄微凉。烬羽已经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那辆空车上。她没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守卫立刻上前把车围住,不准旁人靠近。
我转身走进议事帐,掀帘前听见她对传令兵说:“西线粮道封锁,所有外出队伍暂停。”声音很稳,像刀切进石缝里,没有一丝晃动。
帐内烛火跳了一下。我坐在案前,取出沙盘,手指划过北线山脊。昨夜才定下的假情报还在纸上压着,现在天族动手截粮道,说明他们信了我们有人要北行。但他们不是来抓人,是来示威。
这不像是要开战的前兆,倒像是在逼我们乱。
我正想着,烬羽进来了。她站在案边,袖口沾了点尘土,应该是从外头一路走过来的。她低头看沙盘,看了很久,然后说:“他们想让我们觉得撑不住。”
“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想。”我把三根竹签插进沙盘,分别标在东岭、若水支流和断崖口,“既然他们盯着北面,我们就让北面更热闹些。”
她明白我的意思。“假动作不能只做一次。要做三次,让他们摸不清哪次是真的。”
“不只是假动作。”我抬头看她,“我们要开始练阵。”
她眼神动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诛邪阵还没完全合拢,各族灵力交融还不稳定,之前试过一次,只撑了半炷香就崩了。但现在不能再等了。粮道被断是警告,下次可能就是水源或疗愈阵。
我们必须动起来。
第二天寅时,营地钟声响起。
烬羽亲自站在训练场高台上,身后站着各族抽调出来的精锐。她穿的是翼族战袍,黑底银纹,腰间挂着短刃。她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从今天起,每日三训。寅时练步法配合,午时合演诛邪阵雏形,戌时轮值守隘。”她说完,跳下高台,直接走到队列前,“现在开始。”
没人说话,也没人退。
司音在另一侧搭了临时阵台,用灵力勾出基础符轨。他一边调整节点位置,一边告诉各族代表:“仙族灵力走中脉,魔族走左翼,翼族走右翼。交汇点必须同步注入,差一秒都不行。”
有人试了几次,失败后皱眉退出。也有年轻士兵咬着牙反复练,直到掌心冒烟还不肯停。
我在边上看着,听见两个执事低声议论。
“真能成?”
“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没人提退出的事了。”
中午的时候,司音叫停演练。他让所有人原地休息,自己走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一张新画的地图。
“你看。”他指着三条路线,“我们放出消息,就说主力要在三日内分三路转移。一条走东岭古道,一条沿若水南下,最后一条——还是北上断崖。”
“又是北上?”我问。
“就是要他们猜不透。”他把地图摊开,“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再往北走,可如果我们偏走了呢?就算不去,也要让他们分兵去守。”
我想了想,点头。“那就传出去。就说运粮队遇袭后,联盟决定撤离主营,分散行动。”
“不只是传。”他看着我,“我们要做出样子来。”
下午,命令一条条发下去。东岭方向开始搭建临时营帐,若水岸边集结船只,北线更是派出小队佯装勘察地形。每一路都配有文书记录行程,连调度图都公开挂在公告栏上。
晚上,我巡到北线假据点时,看见几个魔族士兵正在埋空粮箱。
“真埋?”我问。
带头的咧嘴一笑:“大君说要像,就得从根上像。明天还有批‘伤员’要送来,躺着的都是活蹦乱跳的。”
我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主营时,司音还在沙盘前。他没点灯,借着月光看地形走势。我走近才发现他右手缠着布条,应该是刚才演练时被反冲的灵力擦伤。
“你该去处理一下。”我说。
“不碍事。”他没抬头,“刚试了新的引导方式,把诛邪阵的启动时间缩短了一半。如果敌人压境,我们能在一炷香内完成集结。”
“够快了。”
“还不够稳。”他终于抬头看我,“要是有一族中途脱节,整个阵就会塌。”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让最可能动摇的人先练。”
“你是说散修那一支?”
“他们最早追随你,也最早被天界抛弃。”我看向营地深处,“如果他们能撑住阵眼,别人就没理由退。”
他想了想,点头。“明早让他们进核心组。”
第三天清晨,训练场上多了二十多个陌生面孔。他们穿着旧式道袍,站姿不太整齐,但眼神都很亮。
司音站在阵台中央,报出第一道口令。
符光亮起时,我站在场边,看见有几个老执事悄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很久。
中午休整时,一名散修代表走到我面前。他年纪不小了,鬓角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玉牌。
“我们商量过了。”他说,“不管别人走不走,我们这一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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