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水。
“但唱歌这东西,有时候很怪。”赵天也靠在墙上,望着窗外的天空,“你越想着‘我要唱好’,‘我要有感情’,反而越唱不好。它需要一点……‘放弃’。放弃对技巧的执着,放弃对‘正确’的追求,甚至有时候,放弃对‘好听’的期待。试着……只是让声音自然地出来,去贴合旋律,去表达歌词字面意思后面那一点点……你个人的感受。哪怕那个感受很模糊,很微弱。”
“感受……”王刚低声重复,眼神有些茫然。他对这首歌有什么感受?孤寂?空旷?等待?他只觉得麻烦,觉得唱不上去,觉得那些音符像枷锁。
“嗯。”赵天点头,“《空谷》写的是一种极致的孤独和等待。你不一定要经历过一模一样的孤独,但你可以想象,可以代入。想象一下……如果你一直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或者等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站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只有风声……那种感觉。”
王刚垂下眼。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等待的滋味。等待合同结束,等待离开这里,等待回到那个可以安心瘫着的、没有镜头和审视的地方。那种等待里,有烦躁,有无奈,或许……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结束”后未知的细微茫然?
“下午我们继续抠副歌高音,还有那段吟唱。”赵天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走开了。
下午的训练更加地狱。副歌的高音部分,王刚始终无法突破那个“白”和“尖”的瓶颈。每次唱到那个High D,声音就像被掐住了脖子,干涩刺耳。两个偏科选手已经放弃了,蹲在角落背歌词。陈默还在努力,但收效甚微。林凡有些不耐烦了,提议先练和声部分。
直到晚上,自由练习时间。其他人都陆续离开,或去加练舞蹈,或回宿舍休息。王刚没走。他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面前摊着谱子,电子琴打开着,循环播放着《空谷》的demo。赵天离开前,把自己的声乐笔记借给了他,上面记着一些发声练习和针对这首歌的难点标记。
夜深了,练习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白天的嘈杂和指导褪去,只剩下音乐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他又尝试了几遍副歌,声音依旧糟糕。挫败感像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拳捶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广袖流仙裙] 传来一阵与以往不同的、更强烈的能量脉动。不再是仅仅稳定肌肉和声带,那能量仿佛带着某种“意图”,开始沿着他颈部的血管和神经,向上蔓延,缓缓汇聚于他的喉部、口腔、乃至头颅的某些特定区域。
王刚感到一阵细微的、奇异的麻痒和温热感,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精密的“装置”正在他发声器官的内部进行着极其细微的调整和重组。这不是控制,更像是一种“引导”和“优化路径”的呈现。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看向谱子上那句高音的歌词。没有想着“丹田”,没有想着“眉心”,只是看着那句词,脑海里闪过赵天说的“等待的茫然”,以及自己日复一日想要“离开”却越陷越深的烦躁与无力。
他张开嘴,下意识地,顺着[仙裙] 能量引导的那条全新的、更顺畅的“路径”,将气息送出。
一个声音,从他喉咙里流淌出来。
不是白天那种干涩尖锐的High D。
而是一个清澈的、稳定的、带着一丝天然冷感,却又奇异地拥有了一层微弱“芯”和圆润光泽的音。它稳稳地停在了那个高音上,虽然依旧谈不上多强的技巧和情感爆发,但不再刺耳,不再虚弱,甚至……带上了一种空旷的、仿佛月光洒在冰面上的质感。
王刚愣住了。
他停了下来,音乐还在继续。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种奇异的、被引导的感觉。
他再次尝试,集中精神,试图捕捉和重复刚才那种状态和[仙裙] 引导的路径。[仙裙] 的能量再次流动,这次更加清晰。他感觉到能量如何帮助他微妙地调整了声带的闭合状态,如何引导气息更均匀地冲击,如何在口腔和头腔中塑造出那个带来“芯”和“光泽”的共鸣空间。
他唱出了第二个高音。比刚才稍微差了一点,但依然远胜白天的任何一次。声音里那种空旷的冷感,似乎更明显了。
他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困惑和一丝隐隐恐惧的激动。[仙裙] 不仅能优化他的身体机能,还能……辅助他的发声?甚至,可能影响他声音的质感?
他立刻尝试主歌部分。在[仙裙] 的引导下,他的气息变得平稳绵长,咬字依旧清晰,但多了一种自然的、随着旋律起伏的律动,不再生硬。那句“寂静的裂痕”,虽然依旧没有深刻的“孤寂”情感,但那种“冷”和“空”的质感,却意外地与歌词意境有了那么一丝微弱的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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