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一起劳作的苦役,皆是阳间被抓来的底层小民,有的是偷偷私运货物的,有的是做小本违规生意的,都是为了糊口,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却都被鬼卒抓来,受尽苛待,不少苦役累得瘫倒在河里,被鬼卒打骂拖拽,强行起身劳作,哀嚎遍野,凄惨至极。
王十看着身边的苦役,个个面黄肌瘦,疲惫不堪,心里满是悲凉,他想起自己阳间的家,想起生病的妻子,想起年幼的儿女,想着自己在这里受尽苦楚,不知何时才能还阳,若是自己死在这里,妻儿该如何活下去,越想越悲,泪水混着河水,不停滑落,却只能默默忍受,不敢有半分反抗。
看管他的两个鬼卒,尤为凶狠,对他格外苛待,时常无故打骂,嫌他动作慢,嫌他挖的淤泥少,鞭子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疼得他死去活来,却只能咬牙坚持,他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狠的打骂,只能默默忍受,盼着苦役早日结束,盼着能早日还阳,回到家人身边。
就这样,王十在阴司奈河,受尽苛待,日夜劳作,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度日如年,浑身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意识都开始模糊,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忽然,奈河上游,传来一阵肃穆的声响,锣鼓喧天,仪仗整齐,一道威严的光影,缓缓朝着这边而来,周身金光闪耀,震慑四方,原本凶狠的鬼卒,瞬间变得恭恭敬敬,停下打骂,垂手站立,不敢有半分懈怠,劳作的苦役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低着头,不敢抬头张望,大气都不敢出。
是阎罗王,亲自巡查奈河疏浚工程,核查苦役名册,督查阴司公务!
阎罗王端坐于銮驾之上,面容威严,不怒自威,周身金光环绕,透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威严,身旁随从林立,鬼官簇拥,缓缓行至奈河岸边,停下銮驾,低头看着河岸边密密麻麻的苦役,眼神肃穆,开口问道:“此番奈河疏浚,苦役皆是按阴司名册所拘?有无苛待苦役、私抓良民之事?”
看管苦役的鬼卒头目,连忙上前,躬身回话,语气恭谨:“回阎王,皆是按名册所拘,皆是阳间违规营生、触犯律例之人,并无私抓良民,苦役劳作,皆按规矩行事,并无苛待。”
王十趴在河水里,浑身伤痕,疲惫不堪,听到这话,心里积压已久的委屈与苦楚,瞬间爆发,他想着自己只是个为养家糊口、被迫运点私盐的小民,并非奸商,并非大恶之人,却被私抓来阴司,受尽苛待,九死一生,若是再不申诉,怕是要死在这奈河之中,再也见不到妻儿。
一股勇气,瞬间涌上心头,他不顾身边苦役的阻拦,不顾鬼卒的威严,挣扎着从河水里爬起来,踉跄着跑到阎罗王銮驾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直流,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苦楚,大声申诉:“阎王大人,冤枉啊!小民冤枉!求阎王大人为民做主!”
这一声喊,打破了现场的肃穆,所有鬼官、鬼卒、苦役,都惊呆了,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十,满脸错愕,看管王十的鬼卒,瞬间脸色惨白,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阎罗王身边的随从拦下。
阎罗王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浑身伤痕、衣衫破旧的王十,眼神威严,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有何冤屈?速速道来,不得隐瞒。”
王十趴在地上,泪水直流,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将自己的身世、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小民王十,乃阳间高青县王家庄人士,只是一介农户,并非奸商恶徒,家中妻子身患重病,常年吃药,一双儿女年幼,尚在读书,家中贫寒,靠几亩薄田难以糊口,无奈之下,才偷偷短途运点私盐,赚点苦力运费,养家糊口,从未牟取暴利,从未坑害百姓,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昨夜小民运盐途中,被鬼卒无故私抓,带来阴司疏浚奈河,受尽苛待,日夜劳作,不给吃喝,鞭打辱骂,九死一生,小民阳寿未尽,家中妻儿无人照料,求阎王大人明察,放小民还阳,小民日后再也不敢做违规营生,一定安分守己,好好务农,养家糊口,求阎王大人开恩啊!”
说罢,王十连连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声音悲切,凄惨无比,在场的苦役们,听了他的话,纷纷低头落泪,皆是感同身受。
阎罗王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威严,看向一旁的鬼卒头目,厉声问道:“他所言,是否属实?你们竟敢私抓阳间良善小民,并非名册之上的奸恶之徒,还敢苛待苦役,欺上瞒下,该当何罪!”
鬼卒头目吓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连连求饶,看管王十的两个鬼卒,也吓得面无血色,跪地求饶,不敢有半分隐瞒,将自己私抓王十、苛待苦役的事,一一如实招来。
原来,此番阴司拘人淘河,所拘皆是阳间投机取巧、牟取暴利、坑害百姓的大私盐商、大奸商,并非王十这样为糊口奔波的底层小民,这两个鬼卒,为了凑齐苦役人数,私自外出,随意抓了王十这个底层小民,还对他百般苛待,打骂不休,欺上瞒下,犯下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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