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能量乱流尚未平息,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抽搐,在身后制造出短暂的屏障与混乱。骨头顾不上擦拭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也顾不上调理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刺痛的神魂,她眼中只有前方那愈发微弱、却依旧如同磁石般吸引着她的剑气痕迹。
白子画留下的痕迹并不刻意,甚至有些杂乱,显然是在高速移动和不断应对攻击中留下的。但这恰恰暴露了他的困境——他被缠住了,而且处境越来越危险。残留的剑气中,属于他本命精血的那股决绝悲意,正在被一股更为庞大、冰冷、充满秩序禁锢意味的力量所压制、消磨。
净世会的主力,果然被他吸引过去了!
骨头的心不断下沉,速度却再次飙升。她将神木感知催发到极限,如同最敏锐的猎手,在混乱颠倒、危机四伏的石林迷宫中,精准地捕捉着那一丝微弱的联系。她巧妙地避开几处能量喷发点,绕过几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型扭曲石像,身影在浓雾与石柱的阴影中时隐时现。
越往深处,石林的形态越发诡异。石柱不再仅仅是扭曲,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蠕动感。地面上的裂缝渗出粘稠的、散发刺鼻腥气的暗红色液体。空气中弥漫的灰雾,颜色也加深了,其中掺杂了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絮状物,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气血翻腾,幻象丛生。
骨头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运转神木之力护住灵台清明。她知道,自己正在靠近噬魂渊真正危险的核心区域,这里的混乱与侵蚀之力,远超外围。
就在她穿过一片由无数细小石笋组成的、如同怪兽利齿般的区域时,前方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碰撞声,以及一声压抑的闷哼!
是白子画!
骨头心脏猛地一缩,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急冲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目眦欲裂。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由数根通天巨柱围成的“石碗”状区域。地面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沟壑与焦痕。白子画就站在“石碗”中央,背靠着一根布满裂纹的粗大石柱,雪白的长袍早已被鲜血浸染得斑驳不堪,有他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脸色惨金如纸,唇边血迹未干,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横霜剑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剑身上甚至凝结了一层不祥的、仿佛在缓慢侵蚀剑光的灰黑色冰晶。
而他的周围,是足足八名气息强大的净世会修士,呈合围之势,将他牢牢困在中间。为首之人并非那面具修士,而是一个手持银白锁链、面容阴鸷的老者。那锁链灵蛇般在空中游走,散发出强大的禁锢波动,显然就是压制白子画剑气的主要力量。其余七人,也各执法器,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更远处,还有十几名修士正在快速赶来,显然是听到动静后支援而至。
白子画已是强弩之末。他方才显然硬接了对方一轮猛攻,伤势更重,灵力也近乎枯竭。然而,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眼神冷冽如冰,横霜剑指向那持链老者,剑尖没有丝毫晃动。
“白子画,束手就擒吧。” 阴鸷老者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你已无路可退。圣君惜才,你若肯归顺,交出那妖女,或可留你一条生路,甚至许你净世会高位。”
“妖女?” 白子画低低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新的血丝,眼神却带着讥诮,“沧溟以净化六界为名,行灭世之实,戕害同道,囚禁神裔,炼化生灵……究竟谁才是妖邪?”
“冥顽不灵!” 阴鸷老者眼中杀机毕露,“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八名修士同时出手!银白锁链如毒龙出洞,直取白子画周身要害,封锁他所有闪避空间;其余七人,或剑光如瀑,或法宝轰鸣,或咒术诡异,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誓要将他轰杀当场!
白子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横霜剑上仅存的光芒骤然内敛,一股毁灭性的、欲要同归于尽的惨烈剑意开始酝酿——他竟是要在最后关头,自爆仙元,拉上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休想伤他!!”
一声清冽却带着无尽怒意与决绝的厉喝,如同惊雷,在这片“石碗”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翠绿色剑光,如同从九幽地狱中逆冲而出的生命之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从侧面、从那阴鸷老者与另一名修士之间的微小空隙,悍然杀入!
这道剑光,并非直取任何一人,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道如同毒龙般噬向白子画的银白锁链的“七寸”之处——那是锁链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也是阴鸷老者与锁链心神联系最紧密之处!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翠绿色剑光与银白锁链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气浪!
阴鸷老者猝不及防,心神与法器相连之下,如遭重击,闷哼一声,锁链的光芒骤然一黯,攻势也为之一滞。而旁边那名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爆发的能量气浪逼得后退半步,原本严密的合围之势,瞬间出现了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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