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关婶子哭个啥啊？”隔壁王婶端着木盆凑过来，看见院里摆开的鸡兔惊的盆都歪了，翻了个白眼开口道：“这败家子又惹祸了？”
“放你娘的屁！”
关五六怒喝一声，指着两个笼子信誓旦旦的说：“老子这回是正经抽奖得的，看见没？四十只鸡十只兔子！”
关老爹上去扶着老婆子，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他们老关家三代都一副熊样，院子里最值钱的就是墙角腌咸菜的缸子，一年到头能不饿死就顶好了，更别说有些余钱。
前段时间江南城有伙人来招工，说是什么去西边山里干活，本来他们两个老的打算去，但因为地里活没人干，外加担心这个唯一的老儿子，也就没去。
后来有些消息传那些是骗人的，也不知道到底啥子情况。
可此刻四十只芦花鸡咕咕叫着挤作一团，十只肥兔在笼子里挤挤挨挨，倒像是满院洒了银疙瘩。
王婶撇撇嘴，显然不太信：“就你？还能抽奖得这么些东西？别是偷来的吧！”
“你再胡咧咧，信不信老子把你那破嘴撕烂！”关五六双眼一瞪，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关老爹赶忙伸手拦住：“行了，跟个妇道人家置什么气！”
关五六气呼呼的转身，看着满院子活物，想起爹娘带着泪的眼珠子，和这么些年的风言风语，一拍大腿，吼道：“爹，娘，老子决定了，不出去瞎混了，咱养鸡养兔！”
关老爹和关老娘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关老爹皱眉道：“你小子又发什么疯？就你还养鸡养兔？别到时候都给你拿去换酒喝了！”
“爹，您就信我这一回！”
关五六凑到老爹跟前，一脸认真，掰着手指头说：“您看，这鸡能下蛋，蛋能孵小鸡，兔子能生小兔子，养大了都能卖钱，咱往后再也不用过这穷日子了！”
关老娘抽抽搭搭的说：“儿啊，你可别再折腾了，咱老两口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了……”
“娘，您就放心吧。”关五六蹲在鸡笼旁，轻轻摸了摸一只芦花鸡的脑袋，眼神里带了一丝认真：“从今儿起，老子就好好干，您和爹也别那么辛苦了。”
关老爹看着儿子，眼眶微微泛红，这么多年，头一回听儿子说这样的话。
只是过往那么多年，让关老爹也有些不太敢信，可是能有这么个改变，到底是好的。
他起身重重的拍了拍关五六的肩膀，盯着儿子眼睛一字一句道：“好，只要你能改，爹就信你这一回！”
说干就干，关五六立刻动手收拾院子，准备给鸡兔搭窝，他从柴房里找出些破木板，吭哧吭哧的干起来。
关老爹也没闲着，帮着儿子把木板钉成鸡笼和兔笼的架子。
关老娘则是赶忙应付那些闻讯赶来瞧热闹的。
“哟，老关家的，你家那混小子能把鸡兔养活？别到时候全死光咯。”李二麻子扯着嗓子喊道，脸上满是戏谑。
“就是，就你家那败家玩意儿，还想养鸡养兔发家？别做梦了！”
关老娘气的脸通红，叉着腰骂道：“你们这群没安好心的玩意儿，我家五六说了要好好干，你们就等着瞧吧！”
“哼，瞧就瞧，我看他能折腾出个啥名堂！”
王婶子阴阳怪气的啧啧两声：“说不定过几天就把鸡和兔子都拿去换酒喝咯！”
关五六在院子里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更加用力的锯着木板，心中发狠：“老子一定要干出个样子来，让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都闭嘴！”
关老爹默默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手上钉木板的动作更快了，父子俩憋着一股劲，一心把鸡窝兔窝搭好。
此时日头已经往西沉下去，看热闹的见关五六父子俩不搭腔，也觉得没意思，加上夜里夏灯节热闹，直接闹哄哄的去玩去了。
不过众人嬉笑之间，显然毫不看好关五六。
父子俩一连忙了将近两个时辰，天都黑乎乎的了，靠着火堆才能照明。
终于，兔窝和鸡窝都搭的有模有样，父子俩累得瘫坐在地上，望着那些窝喘粗气。
关老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在满是补丁的衣服上蹭了蹭，转头看向关五六，火光映照着他满是皱纹的脸，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和一抹微不可察的希望。
“五六啊，今天那些龟孙子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关老爹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沧桑。
关五六狠狠啐了一口，骂道：“听到了，这群狗娘养的，一个个就会说风凉话！”
“听到就好！”关老爹用力拍了拍关五六的肩膀，说道：“既然咱决定干了，那就干出个人样来，别让人看扁了咱老关家！”
关五六咬着牙，重重的点了点头：“爹，您放心，我这次一定不会让您和娘失望了！”
关老爹微微眯起眼，盯着鸡窝兔窝，缓缓说道：“养鸡养兔这事儿，咱也没多少经验，明儿个，你去找你中奖的那个张记铺子，问问那个管事的，这鸡兔咋养才好，人家能拿出这么些鸡兔当奖品，肯定懂行。”
“行嘞，爹！我明天一早就去，好好跟人家请教请教。”关五六点头应道。
“记住了，去了嘴巴放甜点，别跟人犯浑，咱是去学本事的，不是去惹事的。”关老爹不放心的叮嘱道。
“知道了，爹，你就别啰嗦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关五六有些不耐烦的哼哼两声。
“哼，你小子，我还不知道！”关老爹瞪了他一眼：“就你那臭脾气，我能放心才怪！”
“好了好了，说娃儿干啥子，饭已经做好了，你们两个赶紧进来吃饭，一会儿再弄点吃食喂喂鸡喂喂兔子，些金贵东西可不能饿着了。”
关老娘抬手招了招，让父子俩赶紧进屋，今天难得家里忙了一天，却是那种让人格外高兴的忙。
不光是看到了一点关五六的改变，更是看到了一点子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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