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赵德昌?”
“尤其是赵德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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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半,老茶楼。
这是家开了四十年的老店,木楼梯吱呀作响。沈墨推开二楼包间的门时,赵德昌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壶碧螺春。
“沈主任,坐。”赵德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你父亲以前常带我来这儿喝茶。他说,谈事情要在安静的地方,心才能静。”
沈墨坐下,没动茶杯。
“您想说什么?”
“先看这个。”赵德昌推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沈墨打开,里面是一份1980年的工程事故报告。玉泉水库3号隧道塌方,七名工人被埋,全部遇难。报告结论是:“施工方案设计缺陷,主要责任人:技术组组长沈青山(沈墨父亲)。”
报告上有父亲的签字,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我负全责。”
“这是复印件,原件在我保险柜里。”赵德昌慢慢喝茶,“当年这件事被压下来了,因为水库是省重点工程,不能有负面新闻。你父亲写了检查,降了一级,但保住了工作。而那七个工人的家属,每家拿了五千块封口费。”
沈墨看着报告。纸张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父亲的签名力透纸背。
“您想用这个威胁我?”他抬头。
“不是威胁,是交易。”赵德昌放下茶杯,“你停止调查基金,我把这份报告永远销毁。你父亲的清白,你保住了。那些工人家属都还在世,如果知道真相……”
“如果知道真相,”沈墨打断他,“他们会明白,我父亲当年是替谁背的锅。”
赵德昌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查过当年的施工记录。”沈墨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3号隧道原本的设计方案是钢筋混凝土衬砌,但施工时被擅自改成了砖石衬砌——因为砖石便宜,能节省30%的成本。而这个更改方案的批准人,是当时负责材料采购的赵德昌同志。”
他把文件推过去。
赵德昌的脸色变了。
“您不仅改了方案,还伪造了验收记录。”沈墨继续,“隧道完工后三天就出现裂缝,您找人用水泥简单修补,然后签字验收合格。一个月后,塌方了。”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赵德昌的呼吸声。
“那七个工人的命,值多少钱?”沈墨问,“五千块一条?还是说,在您眼里,他们只是‘成本’的一部分?”
赵德昌的手开始抖。他端起茶杯想喝,茶水洒了出来。
“你……你没有证据。”
“我有。”沈墨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当年材料供应商的证言,他保留了您签字的采购变更单。还有隧道维修班长的日记,详细记录了您让他‘简单处理一下’的对话。这些,我已经交给纪委了。”
赵德昌猛地站起来:“沈墨!你非要赶尽杀绝吗?!我儿子、我孙子……”
“那些工人的儿子呢?孙子呢?”沈墨也站起来,声音冰冷,“他们连父亲、爷爷的样子都快记不清了。而您,用贪来的钱送孙子去国外读名校,住豪宅,开跑车。您晚上睡得着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
包间门被推开,四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走进来。
“赵德昌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赵德昌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沈墨,突然笑了:“你以为你赢了?你父亲当年也以为自己赢了——他查到了基金的事,查到了卵子交易,查到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然后呢?他‘被自杀’了。”
他凑近,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那份胚胎的DNA和你有亲缘关系吗?因为捐赠精子的人,是你父亲的亲弟弟——你那个从小被送养、后来成了罗斯柴尔德家族代理人的叔叔,沈青河。”
沈墨的瞳孔收缩。
“没想到吧?”赵德昌笑得诡异,“你们沈家,才是这个计划的核心。你母亲是捐赠者,你叔叔是协调者,你父亲是……牺牲品。而你,是下一代的‘培养对象’。”
纪委工作人员上前,架起赵德昌。
在被带走前,赵德昌回头,最后说了一句:“金属箱里除了胚胎,还有一份名单——是四十二年来,所有通过‘隐性壁垒’筛选出来的‘合格者’。你清理的那些壁垒,从来不是为了捞钱,是为了确保只有特定背景、特定基因的人,才能拿到关键行业的入场券。而你父亲,就是因为想打破这个规则,才死的。”
门关上了。
沈墨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手机震动,是顾晓梦:“收网行动结束,三十七人全部到案。赵晓峰在机场被拦下,他随身携带的U盘里,有基金全部资金流向和境外账户密码。”
“还有,”她顿了顿,“瑞士实验室那边刚发来消息。他们找到了1982年的原始记录——你母亲捐赠卵子时,签署的协议里有一条补充条款:如果未来她的后代中有人进入中国体制内工作,罗斯柴尔德家族有权要求其配合完成‘特殊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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