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叶晓月站在衣帽间里发了会儿呆。
行李箱摊在地上，她往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周末未写完的试卷，拉上拉链的时候，手指顿了顿。
脑子里突然冒出周五晚上和凌天恒聊天时自己说的那句话——“下周回来我给你带饭。”
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话赶话就说出来了。现在回想起来，她恨不得穿越回那个晚上把自己嘴缝上。
她除了煮面条，什么都不会。
上次凌月阿姨来家里教她做饭，她全程站在旁边看，连刀都没敢摸，最后那桌菜大部分还是凌月阿姨自己炒的，她就帮着洗了洗菜、递了递调料，算哪门子学？
拖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她在楼梯拐角站住了。
当没这回事？不行。
话都说出口了，而且凌天恒还回了个“好”字。
她那点好学生的底线过不去，也觉得答应了朋友的事转头就忘，太不地道。
更何况，一想起他说“习惯了吃泡面”时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她心里就有点发堵。
她咬了咬牙，把行李箱先推到玄关靠墙放着，转身硬着头皮往厨房走。
厨房里，锅铲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调味料一排排码在柜子里，看着挺唬人。
这地方平时都是妈妈在用，她除了丢碗进去洗，去冰箱拿牛奶，几乎没踏进来过，此刻站在灶台前，跟站在完全没复习过的考场里似的，心里直发虚。
她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在搜索框里抖着手打了几个字——“新手零失败菜谱”。
跳出来的第一个视频标题是“电饭煲懒人焖饭，有手就能做”。
她点进去看了一遍，要切胡萝卜、玉米、腊肠，光备菜就好几步，她看着那把亮闪闪的菜刀，先怂了半截。
又往下翻，红烧肉要焯水、要炒糖色，糖醋排骨要调比例精准的料汁，步骤多到她记都记不住，跟看竞赛压轴题似的，头都大了。
翻到最后，她盯着“番茄炒蛋”四个大字，心里稍微定了定。鸡蛋谁不会打？
番茄谁不会切？这玩意儿总不能翻车吧？她堂堂全校第一，连个番茄炒蛋都搞不定？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冰箱门。
冷藏室里东西摆得整整齐齐，鸡蛋、番茄、青菜、牛奶，还有昨天剩的半只烤鸭。
她盯着那盒鸡蛋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旁边红通通的番茄，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底气，又泄了一半。
然后“啪”地把冰箱门关上了。
算了。
三秒后，她又一把拉开冰箱门，咬着牙把鸡蛋和番茄拿了出来。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小碗、一双筷子、一个菜板，还有那把她看着就发怵的菜刀。
东西都摆上灶台的时候，她看着那堆厨具，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准备上考场的考生，只是这次考的科目是“做饭”，监考老师是她自己，还有个看不见的凌天恒。
她捏着鸡蛋在碗沿磕了一下，力度没控制好，太轻了，只磕出个小坑，蛋液一点没出来。
她咬咬牙又加了劲，“咔哒”一声，蛋壳直接碎了一半，蛋液顺着碗边流到了台面上，还有一小片蛋壳掉进了碗里。
她手忙脚乱地拿抹布擦台面，又用筷子去捞碗里的蛋壳，结果越捞越往里滑，折腾了好一会儿，指尖沾得全是蛋液，碗里总算只剩干干净净的蛋液了。
拿筷子搅的时候，她想起视频里说“搅到起泡就行，顺着一个方向搅才嫩”，于是攥着筷子使劲搅，搅了大概两分钟，手腕都酸了，蛋液里终于起了细密的小泡，袖口还溅了好几块蛋液，她也顾不上擦了。
接着是切番茄。
她把番茄洗干净放在菜板上，举着刀比划了半天，捏着刀把后半截，生怕切到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视频里那人切得又快又整齐，到了她这儿，刀刚下去，圆滚滚的番茄直接滚了出去，汁水溅了她一手。
她好不容易按住番茄，歪歪扭扭地切完，最后出来的块有大有小，大的跟半个番茄似的，小的碎成了渣，还有好几块没切断，连在一起，她自己看着都嫌弃，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连人体石膏像都能画得十分美观，切个番茄能歪成这样？
开火的时候她犹豫了半天，想起妈妈平时是往下按着旋钮拧，于是也学着样子往下一按，往左一拧，火“噗”地一下窜上来半尺高，吓得她往后蹦了半步，后背直接撞在冰箱上，心脏砰砰跳了半天，才敢往前凑。
倒油，等油热，看着锅里冒起细细的烟，她闭着眼把蛋液倒了进去。
“滋啦——”一声巨响，油花瞬间溅了出来，她吓得赶紧往后躲，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在地上。等她回过神来，蛋液已经在锅里摊成了一张饼，边缘焦得发黑。
她赶紧拿铲子去翻，结果翻得乱七八糟，大块小块混在一起，好好的炒蛋变成了碎渣，还带着不少焦黑的边。她手忙脚乱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看着那盘黑乎乎的东西，脸都皱成了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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