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并不是源稚女的朋友。
他对路明非的尊重，源于实力，相差悬殊的实力。为此，他可以在路明非面前表现得像个谦谦君子。那不过是在牛郎店里那套更进一步的升华，角色扮演，对源稚女来说不过是手拿把掐。
“舞台。”
绅士缓缓吐出两个字。正中源稚女下怀。
他瞳孔里那细微的收缩，在绅士眼里一览无余。
能谈就好。
绅士松了口气，面上波澜不惊，没有半点异样。
源稚女的目的是复仇。为此，祂开出的条件，几乎不会跟次代种们起目的产生根本冲突。也就是说，源稚女是可以调和的对象，这条疯狗，用得好，能制造远超赫尔佐格带来的混乱。
“不够。”源稚女摇头，凝视绅士双眼。
“王将也答应给我舞台。只是如此，你们的价码不够。”
“一份强化。”
“强化？”源稚女挑眉。
对此，他倒是有兴趣。
寻常强化对他们这一类超级混血种是没有效果的。源稚女试过让掌握龙选之势的手下对他使用言灵，的确有提升，只是效果很差，那效果甚至比不上他自身的状态起伏。
麻衣开出的条件是“超人药剂”。源稚女并不怀疑麻衣作假，他知道麻衣背后的那位，是位格不亚于次代种的存在。
“完整版的封神之路。”绅士凝视源稚女的眼睛，一字一顿。
“能做到哪一步？”源稚女身体前倾，眼里浮现出毫不隐藏的渴望，目光灼灼地回看向绅士，“我体验过龙选之侍一类的言灵，那效果对我而言微乎其微，所以别告诉你们所谓的‘封神之路’也是同样的东西。”
“毕竟我没有见过那东西，口说无凭，给与不给到时候只是你们一句话的事，我怎么相信你们不是为了临时稳住我而开出的空头支票？”
“龙类从不说谎，也不屑于撒谎。谎言，那是弱者，是你们人类的专利。”绅士靠回沙发。源稚女有兴趣，那便有得谈，能谈，祂们便有信心。
“你们是白王血裔。可说到底，同样是混血种。混血种是什么？是残缺。一直以来，混血种不过都是残缺的东西。”
祂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鄙夷和傲慢，“密党所谓的‘暴血’也好，尼伯龙根计划铸就的‘超级混血种’也好，世家所谓开启的‘入境’、所罗门记载的‘神赐’、教廷称呼的‘临世’，说到底不过都是强化血统，却又未能实现蜕变的残缺货色。”
“密党告诉你们，混血种君主可能掌握复数言灵。”
“但对于纯血巨龙来说，所谓的复数言灵不过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混血种拼尽一切达到的终点，不过是我们一出生便踏足的起点。你要稳稳赢过你的哥哥，完成对蛇岐八家最盛大的复仇，你就不能只是一个超级混血种，那种东西不够看，既抗不过重火力，也打不穿存了决死之心的同类。”
“你要复仇，那就要完成命格上的蜕变！”绅士的声音猛然拔高，宛若战鼓，一锤一锤凿进源稚女的心脏，“你要舍弃人身，为你的杀戮之心匹配上一具足够暴力、足够强韧、足够让人恐惧的身体！”
“你得……”
祂面色狰狞地瞪着源稚女，“成为龙！”
“成为……龙？”源稚女眯起眼。
次代种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了一场风暴。
成为龙！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于野心家而言却无异于是让他登临王座的圣谕。
源稚女心动了。成为龙不是他的目的，但成为龙，他可以真正向蛇岐八家复仇，一次一次从死亡归来，直至他将蛇岐八家斩尽杀绝！
“口说无凭。”
源稚女的眼神里的兴奋渐渐平息。他不信空头支票。
绅士从怀里取出一截暗金色的骨头，抛给源稚女，“一位龙侍的骸骨，当做定金。”
“我拿这东西没用。”源稚女摇头。他不是王将那样的疯狂科学家，炼金术师们梦寐以求的材料，在他这里跟垃圾无异。
“我说过龙不会撒谎，”绅士起身，拍拍起皱的衣摆，“你当然可以保持怀疑，但留下来是死，跟我走，你赢的概率很大。”
“最后一个问题。”源稚女起身。
“时间。”
“或者说，成为龙，需要多久？”他追问，“如果是几十年，那毫无意义。”
“短则几个月，多则几年。跟我们合作，肯定要比你跟着王将强。”
源稚女闻言沉默。
水汽从落地窗的窗沿延伸进阳台，在明暗交界的木地板上留下漉漉水痕。
时间流逝，这场大雨却没有半点减小的迹象。
良久，源稚女缓缓开口，“走吧。带我去见识见识，你们的底气。”
“叮铃——”
又是一声不合时宜的门铃。
接着，茶几上固定电话发出了来电提示。
这台固定电话连通的是酒店内部线路，一般来说，只是用于呼叫前台的工具，也只有酒店前台能用它呼叫。
一人一龙对视。
源稚女稍稍弯腰，按下免提。
前台女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冒昧打扰，事发突然，敬请源先生海涵。有一通电话找您，来自……我们老板，侍者已经到了您的房门口，请源先生接听。为表歉意，经理已经免去了源先生您的房费，并会为您补偿为期一周的总统客房服务券，该服务券一年内有效，请源先生理解。”
“高小姐客气了，”源稚女语气温和，就像邻家男孩，“不过是一通电话而已，当不得上条经理和高小姐如此。”
“不不，是我们酒店招待不周。那……就麻烦源先生了。”
“高小姐客气。那么，我便先去接电话了。”
“请，源先生。”
说完，电话那头沉默，只剩微弱的白噪音。
源稚女主动挂断电话。他若不挂断，前台便会一直等待。
打开房门，果然，是衣冠翘楚的迎宾侍者，都是千挑万选的模特，气质和言语这一块，没得挑。
侍者见源稚女开门，主动躬身，深鞠的同时奉上一台黑色卫星电话：“源先生，多有打扰，还请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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