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源稚女，请问阁下有何贵干？”
撤离行动遇到了一点小插曲。一人一龙都感觉到了这通电话的诡异，却没谁把它当回事。
“啊，源君，久闻大名啦。”
扬声器里传出来一道稚声，说的是国语，虽然用了部分敬称，但整体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尊敬的意思，处处彰显“桀骜不驯”。
不待源稚女言语，那声音继续说：“我的好朋友伊迪斯在你身边么？在的话，麻烦源君开启免提。”
“伊迪斯？”源稚女眼神微缩。
绅士的目光骤然聚向了源稚女手里的电话。即使未开启免提，以祂的听觉，也能清晰地听见扬声器里的对话。
“就是一个很爱装，自诩优越又酷爱炫耀的家伙啦，”这声音很舌毒，说出来的都是吐槽死党一类的“真心话”，“祂有个特征，喜欢戴圆礼帽，爱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旧时代的英国……”
“你是谁？！”
话还没说完，被绅士冷言打断。
那头并没有被打断的气恼，反倒真像碰见了老朋友般拔高声音：“哈，伙计，我就知道你在那里。哪有猫不偷腥的，你说是吧！从你进酒店的那一刻起，我就算到了你要到源君的房间。”
“你到底是谁？”
“自然是你们的老朋友咯。”
对方并未使用变身器，可绅士听不出对面的声音。在祂的记忆里，根本没有类似的声线存在。
“已经提示得如此明显了，你没猜出来，我很心痛，也很失望。”那头叹了口气，“咱们的缘分还没没到啊，伊迪斯。”
“不过你也别灰心，早晚会让你知道的。”
他话锋一转。
“既然你在源君身边，那就好办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
“伊迪斯，我的朋友啊，能麻烦你……圆圆润润地滚出去么？”
一人一龙脸色骤变。
却不待他们有任何反驳，那声音变了，犹如森然地狱渗透而出的刺骨寒意，犹如喋血雄狮力战群敌的盛怒，那问责般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从稚气未脱的牙缝里蹦出来：
“我最讨厌别人挖我墙角——尤其是你们这些臭虫！你怎么敢的？！”
绅士的黄金瞳在话落中开启，那明亮而深邃的瞳光如煌煌昼日般投射在客厅地板上。镰鼬群在低气压里翩然起舞，一道道游曳的斩击无声间在四面八方留下半寸深的刀痕，惊雷炸裂，白炽的雷光让房间里灯光黯然失色，整个世界都在白色间跳动。
绅士的影子被雷光映射到刀痕错落的地板上，分明是漆黑一片的东西，可源稚女在那抹黑虹间仿佛看到了狰狞而愤怒的龙首，在雷霆间摇摆、咆哮。
“砰——”
一声巨响。
落地窗轰然碎裂。
一颗绯红色的子弹越过重重风刃，没进绅士脚边的地板。
冷风携带着刺骨的水汽一同从阳台吹拂进客厅。雨水被急速盘旋的镰鼬们切割成烟般的水雾，却在接触及地板的一瞬，尽数蒸发成白色蒸汽。
精纯的火元素从子洞穿的地板奔涌而出，绯红流光，仿佛逆势而上的喷泉，洒下缤纷落英。
“伊迪斯，”那稚声发出冷笑，“想在我的地盘上干嘛？掀桌子？你猜下一发贤者之石会瞄准哪里？”
绅士扭头，凝视着窗外的雨幕，祂那灿金瞳光仿佛穿透了几百米距离，落在东北方的一处消防通道的拐角。那里看上去空无一物，可龙的直觉告诉祂，有人，正用言灵隐藏在那里。
“装神弄鬼，”绅士的杀意毫不掩饰，“你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激怒我？想让我陷入战局，借S级的手除掉我？”
“别说，你说的计划还蛮不错的。”小魔鬼甚至用上了港台腔，把他的嘲讽体现得淋漓尽致，“可你这种废物也值得S级出手？连骑士团长加上一位半残教皇都打不赢的废物，也配跟我谈拖延？”
绅士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那场战斗，是绝密。
即使是作为计划制定者的波林也不知道那场战斗的细节。
正是祂在那场战斗中的身死，那些家伙才能在奄奄一息的教廷的支持下如雨后春笋般林立而起，掀开名叫文艺复兴的大幕。
那场战斗是祂的耻辱，也是祂跟教廷终有一天要彻底清算的仇怨。
“叫你一句朋友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小魔鬼这话爹味十足。
“源君。”
他又将话题转移到源稚女身上。
“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贸然毁约并非君子所为，你觉得呢？”
“当然，”源稚女点头，“可我只是个复仇者，我不是什么君子。道德、信誉，乃至性命，必要时刻都可以为复仇让步，这就是我的信条，这一点您早该清楚才对。”
那头沉默。
绅士的嘴角挂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良久，小魔鬼长叹。
缓缓开口：“能让你说出这话，我差不多也算猜到了伊迪斯给你的承诺……让你成为纯血种，或者说，让你成为龙，对吧？”
“不得不说，很有诱惑力的条件。成为龙，恐怕是每位野心家都梦寐以求的愿望。”小魔鬼话锋一转，轻声说：“但我的朋友，代价呢？”
“成为龙的代价又是什么，伊迪斯可曾对你言明？”
源稚女沉默。
电话那头已经知晓了答案。
“哈，哈哈哈！”
小魔鬼发出哂笑。
“伊迪斯！你这家伙还是那么下三滥！”
“源君，我来告诉你！我来告诉你成为龙的代价！”
“湮灭！”
“代价就是灵魂的湮灭！被另一位‘尊贵’的，死去的次代种占据身体！”
“你流淌着白王之血的超级混血种身躯，会成为祂直接度过‘幼儿’时期的最佳养料！你的意识会像那些觉醒记忆的纯血龙类一般，被那位复苏的次代种封印在意识世界的边角！另一位新生的‘源稚女’会带着你的一切拥向纯血龙族的怀抱！”
“到时候，你还是你么？”
“什么复仇，什么毁灭蛇岐八家……”
“可就真成笑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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