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四方,无边血海倾覆而下,
湛蓝的锚点淹没于坠落的血海,而在血海涌来的方向,巨人般的意识体在血海的啃咬中哀嚎不已,
而在血海包裹的最核心处,那璀璨意识之海旁升起的火墙,也在血海中的冲击中一点点淹没
这末日般的景象,便是观测者昔日亲身的经历,
不过,当被血海淹没之后,湛蓝的锚点并没有瞬间湮灭,
在那血色对于锚点本身的不断侵蚀中,“盘古”的意识反而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怎么会...”
“竟然是这样...”
血色顺着锚点的裂缝不断涌入,与其中湛蓝的数据流不断交汇,一道道清晰无比的画面,映照在了“盘古”的意识中:
剧烈的疼痛从后脖颈处传来,全身很冷,但无法动弹,勉强向前看去,一个个赤裸的人,如待宰的肉猪一般,被铁钩挂住了后脖处,顺着运转的传送带,被勾着向前送去,
肉猪们在铁钩的束缚下,蠕动一般地无力挣扎着,血液顺着惨白的脚尖落下,低头看下,下方是同样的传送带,上面一样悬挂着更多等死的肉猪,
但死不掉,向四周,向上下望去,无数传送带被建成了一个从上到下,循环转动的巨大螺旋,所有人都清醒着,在疼痛中,感受着深刻的绝望:
“好想..死啊...”
被悬挂的画面渐渐消弭,黑暗中,新的画面渐渐浮现。
“哇...哇...”孩童清脆的哭喊声从不远处传来,下意识抬头看去,
一座座血肉磨盘整齐排布在明亮的车间内,而在磨盘之上,一只只机械的手臂,抓着正在嚎哭的孩童,一点点向着磨盘伸去,
“停下!停下!!那是我的孩子啊!!!”
伴着血色的溅起,牢笼中的女子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惨叫。
画面再次熄灭,
血色仍在不断涌入锚点的数据流,而伴着血色的涌入,无数的画面在“盘古”的意识中不断涌现,
那是一次次身临其境般的绝望、愤怒与痛苦,那是这些血色中最为深刻的记忆,
血海淹没了意识的锚点,而“盘古”也终于明白了这血海的本质。
嗡!
血海吞没一切的景象陡然凝滞,
满是裂痕的意识锚点,悬浮到了李无病前方,观测者那复杂无比的声音响了起来:
“潜意识海是人类一切意识的归宿与集合,”
“在这里,死者的意识会在永眠中,化为水滴汇聚,而生者的意识则为雨露,在无声之中润泽着这片海洋,”
“可以说,这片海洋的面貌,便是无数人心汇聚的展现,”
“而单个人的爱恨情仇,对于这片宏大的海洋来说,也不过是一滴水的份量,当众生的百川在岁月积累下汇聚,便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汪洋,”
“那也是我们最初开发潜意识海时,所见到的景象。”
“但,在那场惊变之后,一切便发生了变化,”
“全球人口在时间内的锐减,让巨量本该如细雨般在未来几十年内,润泽这片海洋的意识,在短时间内,巨量涌入,”
“那份冲击,再加上意识锚点的干扰,便形成了战争开始之前,那分裂了意识之海的灾变,”
“而在那之后,便是一场绵延了数十年的漫长战争,”
“那战争的惨烈,以及前期被那些窃贼们的压制,让我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在那些恶徒们占据的领土和潜意识之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反攻的号角揭开,我们才见到了那些恶徒数十年间,在他们领土上犯下的累累罪行。”
李无病周围的景色陡然一变,血海消失,巨柱隐没,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在空中展开的画面,
而只是看了那些画面一眼,一种极度的恶心与反胃之感便在李无病心中涌起,
那是无数人类被制造,被虐待,被屠杀,然后又作为材料,去继续制造的景象,
“为了增长自身的力量,为了应对久攻不下的我们,那些恶徒渐渐放弃了长期的收割,而是渐渐穷尽了一切手段,谋求短时间内去极力增强他们能获得的意识能量,”
“人工增长人口的数量,然后再以剧烈的刺激,换取短时间内大量意识能量的收割,”
“所以便有了现世之中,足以让坚韧的战士也为之崩溃的血肉地狱,”
“这也成为了我方强大的意识体们,决定冒险斩首,以求快点结束战争的重要原因,”
“但在那时,我们仅仅是震惊于那些窃贼的暴虐与恶毒,同时深刻同情着那些受害者,”
血肉工厂的画面悄然隐去,凝固的血海景象中,被吞没的湛蓝锚点里,传来了观测者低落的声音:
“但我们却忘记了,忘记了这片意识之海,便是众生心相的凝聚,”
“你刚刚所见的那片星河般的意识海洋,是由现世数亿生者的潜意识支撑,承载了大量死者意识的海洋,而这便已经让它足够璀璨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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