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祖当即转头看向众人，语速飞快，神色郑重：
“长歌打通这道虚空之门，又从天界遥遥维持至今，必然耗费极大。我们越早动身，他便能越早撤去神通、减少损耗，切莫拖累了他。”
此言一出，满堂人心瞬间恍然，尽数生出愧疚与急切。
玄阳子当机立断，沉声道：“既然如此，便做取舍，让玄风、惊弦一众年轻核心弟子先行登天，我们老一辈留守宗门，处置后事、稳固山门，日后再徐徐前往。”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懂他的良苦用心，他是怕人多拖累了顾长歌，想让年轻一辈先走，老一辈留下来断后。
万一这扇门维持不了太久，至少核心弟子能安全抵达天界。
李玄风闻言，猛地抬头：“师父——”
“闭嘴。”玄阳子瞪了他一眼，“听我的。”
话音落下，殿内峰主已经神色凝重，纷纷颔首，便要起身下去安排清点人手、梳理迁徙物资。
而顾长歌坐在椅上，静静看着眼前这群风风火火、满心为他考量的青玄宗众人，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头，抬手轻轻一压：“行了行了，都坐下。”
他慵懒靠在椅背，语气轻飘飘的，毫无波澜：
“不着急，慢慢来。”
“这通道人数没有上限，宗门上下，想去多少人便去多少人。”
众人齐齐一怔，面露错愕。
“至于维持时间。” 顾长歌迎着满殿疑惑目光，悠悠开口，“放心，那道门会一直开着。”
大殿瞬间安静。
玄阳子愣愣眨眼，下意识追问：“ 一直开着？”
“嗯。”
“不用你消耗法力维持？”
“不用。”
“我们想去就去，想回就回？来去自由？”
“可以。”
三句简答，落地无声。
瞬间，五位老祖沉默，满殿峰主、弟子尽数沉默。
方才那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决绝，硬生生卡在半空。
玄阳子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默默坐回椅中，端起桌边茶盏猛灌一口，心情复杂到极致。
合着他们这边生离死别、万般慎重，人家根本半点压力没有。
这道横跨两界的通天门户，从头到尾就是个永久互通、随意往返的家常通道。
玄阳子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总算把那股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他揉了揉脸，恢复了宗主的沉稳模样，开口问道：
“那行，既然门一直开着，那咱们就好好盘一盘，第一批去多少人。”
他看向顾长歌：“你那边，能承载多少人？别我们呼啦啦上去一大群，把你那地方挤垮了。”
顾长歌笑了笑：“地方不算太大，不过养个几百万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几百万人。
绰绰有余。
玄阳子嘴角又抽了一下，决定不再追问顾长歌在天界到底有多大产业，免得自己心脏受不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好，我说一下第一批人员的安排。”
“五位老祖自然要去，这个没得商量。”
五位老祖微微颔首。
“各大峰主、堂主、核心执事，全部随行。上界开辟新基业，需要人手打理，这些人不可或缺。”
诸位峰主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新生一代李玄风、沈惊鸿、石惊弦这一批，全部带走，他们是青玄宗未来的栋梁。”
李玄风闻言，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至于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玄阳子沉吟片刻，“先不带那么多。”
他看向顾长歌，解释道：“虽说门一直开着，但几百万人的迁徙毕竟不是小事。我打算先从内门弟子中挑选一批精英，约莫十万人，随第一批上去打前站。
剩下的内门弟子和数百万大军，留守下界，由几位长老掌管，等我们在上界安顿好了，再分批接引上去。”
大老祖闻言，缓缓点头：“如此安排甚妥，不能操之过急，以免根基不稳。”
“那就这么定了。”玄阳子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诸位，给你们三天时间，收拾行装、交接事务。三天之后，随长歌登天！”
大殿之中，众人齐声应是，声震屋瓦。
议事尘埃落定，众人各自散去，各司其职，忙着筹备三日之后的登天迁徙，偌大青玄宗渐渐喧闹起来。
顾长歌独自踏出主殿，身影一晃，径直走出苍云界，一路轻履慢行，向着昔日紫竹峰的方向走去。
之前他奔赴天界，曾将整座紫竹峰连根拔起，带入天界，此地本该只剩一方深坑，满目荒芜。
可此刻入目，却让顾长歌微微一怔。
不过短短一两月未见，原址之上，竟再度隆起一座灵秀山峰。
山势复刻昔日紫竹峰的轮廓气韵，峰上密密麻麻栽满青翠紫竹，清风拂过，竹海翻浪，簌簌声声，尽是旧日模样。
不用多想，定然是他离去之后，宗门众人感念旧情，短短时日便重新开山立峰、移栽灵竹，复刻出一座全新的紫竹峰，以此寄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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