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坚持一会……！”
脚下是松软的沙，身后是那座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空城。
茉娜尔却一步都不敢停歇，她背后的呼吸声正越来越衰弱。
凭着洛莉艾舍的魔法，两个少女很快找到了那个微弱的反应。
如洛莉艾舍所说，那确实是个人——甚至是个奄奄一息，几乎没有了生命反应的小女孩。
茉娜尔毫不迟疑地对小女孩用了治疗魔法，但不管她怎么去努力，她的治疗魔法都丝毫不起作用。
别无他法，两个人只能立即启程，带着小女孩返回齐格纳尔领。
“洛莉艾舍，这孩子的状态怎么样了？”
茉娜尔回头看了看，她看不清小女孩的全貌，只能看到她们离那座空城的距离，大概已经过了三分之一路程了。
背上背着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看岁数的话，茉娜尔觉得她不一定有洛莉艾舍妹妹岁数大。
她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导致在这样一座无人、骑士可以随意杀人的寂静之城里，只留下了小女孩一个人。
“不是很乐观，”洛莉艾舍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呼吸和心跳都很微弱……换我来背吧，你已经背了半天了，茉娜尔。”
茉娜尔摇摇头，她的体力还没有接近极限，只是带着小女孩赶路的话，她完全能继续做到。
“真是的……南方地区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消息完全传不出去？”
茉娜尔仍卖力地走着，突然脚下一滑，连带小女孩一起摔在了沙地上。
“茉娜尔！”
洛莉艾舍立马扶起了两人，但茉娜尔却一声不吭，直直地盯着地面。
“洛莉艾舍……她怎么了？”
洛莉艾舍望去，却发现一旁她才扶起来的小女孩，此时却一动不动，简直像是一具木偶。
茉娜尔几乎手脚并用爬了过去，她用手指探了探小女孩的鼻子。
“呼吸还在……”她又接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四肢，“不仅是胳膊，全身都开始僵硬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茉娜尔紧忙从兜里掏出了魔杖，又开始对她用起了治疗魔法。
可不管她投入了多大魔力，治疗魔法始终都不起作用。
“难道是……茉娜尔，停下！”
洛莉艾舍抱住了茉娜尔，把她从小女孩身边拽了开。
“如果怎么都治不好的话，可能是诅咒……！”
茉娜尔的大脑嗡地一声。
如果是诅咒的话，一座突然出现的空城，根本不起作用的治疗魔法，见人就杀的骑士……似乎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和洛莉艾舍已经暴露在诅咒之中了？
意识到什么的茉娜尔，迅速推开了洛莉艾舍，她立马对自己用了治疗魔法，虽然她明知那不会起作用。
“不行，洛莉艾舍，”茉娜尔的手又一次开始颤抖了起来，“如果是诅咒的话，你不能离我太近，我刚才一直在接触她……”
“冷静些，茉娜尔！”洛莉艾舍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没事的，会没事的，虽然我也不敢把话说死……如果诅咒是扩散性质的，我们进入柯朗达尔主城的那一刻，就已经中招了才是。”
“……这么说来，我们也在城里呆了不少时间了？”
被洛莉艾舍安慰着，茉娜尔那颗紧张的心也渐渐松了下来。
但眼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小女孩的状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洛莉艾舍用水擦净了小女孩的脸。
她不知道这可怜孩子的名字，但这小家伙无论从长相，还是从皮肤来看，都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像是用人做成的布娃娃——不会说话，不会动弹，只能感受到生命在无可奈何地流逝。
“洛莉艾舍，算了吧。”
“诶？”洛莉艾舍心里一惊，“你是指什么，我们不救她了吗？明明都到这里了？”
茉娜尔摇摇头，如果她真的不想救小女孩，那在离开这该死的空城之前，她连答应洛莉艾舍去看一眼都不会考虑。
洛莉艾舍也学过治疗魔法，可比起选修到毕业的茉娜尔，她的治疗魔法只能算作入门。
只有茉娜尔清楚，对于这些会致死的诅咒，她现在水平的治疗魔法，完全没用。
“……这样啊。”
从茉娜尔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洛莉艾舍也立马明白了她那句“算了吧”的意思。
茉娜尔很讨厌这种时候。
明明只要再努力一点，明明只要再强一点，这样的想法会如同潮水一般，在这种时候涌进她的大脑。
纵使她原本就做不了什么，纵使结果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她仍会不由自主地，把问题归咎在她自己身上。
大概是那颗善良之心作的祟。
茉娜尔一句话都不说，洛莉艾舍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她们只能靠在一起，眼睁睁看着地上的小女孩离开这个世界。
“……我不甘心。”
茉娜尔突然抄起了自己的魔杖，她再次对准了小女孩，拼尽全力使出了她的治疗魔法。
“茉娜尔……！你这样会透支自己魔力的！”
“如果不做什么的话，”茉娜尔仍持续不断地治疗着，“我一定会后悔的……等下，她是不是……睁眼了？”
听到这话，半跪在小女孩身边的洛莉艾舍看了眼，竟真的看到了那双缓缓睁开的双眼。
“居然！”洛莉艾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她真的睁开眼了！”
“真的？”茉娜尔稍微多了些底气，“那也许她不是诅咒……我再试试！”
恢复了些意识的小女孩，艰难地举起了右手，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她的眼角渗出了几滴泪，而她那只垂下的右手，指尖缓缓地在沙漠上划下了什么。
“她的嘴巴在动……是不是渴了？”
茉娜尔反身想要在背包里找水瓶，一只小小的手却握住了她的脚踝。
“对……不起……”
留下了几个音节勉强拼凑出的话语后，小女孩的手也从茉娜尔的脚踝上滑落，沉在了她写下的那几个字旁。
而她最后留下的那些字母，也只是一模一样的内容。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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