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林夜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人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涌入脑海的信息太过庞大、混乱、驳杂，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搅拌着他的意识海！每一幅破碎的画面，每一个扭曲的符号，每一段混乱的低语，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古老，强行塞进他本就虚弱不堪的神魂之中！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不仅仅是识海的胀痛，更是一种触及灵魂深处、仿佛要将他的存在本质都撕裂、重组的痛苦！
他看到：无尽混沌，鸿蒙未判，无光无暗，无上无下，只有一片永恒翻滚、孕育着一切的灰色气流……
他看到：有巨人于混沌中开天辟地，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混沌分化，阴阳始生，五行初定……但那巨人的面容模糊，只有一柄古朴巨斧的虚影，以及一声仿佛贯穿了万古的、充满疲惫与决绝的叹息……
他看到：浩瀚星空，繁星点点，有巨兽横渡虚空，吞吐星辰；有神魔征战，打得星河崩碎，天地重归混沌；有仙人抚琴，弹指间沧海桑田……
他看到：大地之上，人族崛起，筚路蓝缕，于万族夹缝中求存。有先贤观天地，悟大道，创文字，定人伦，薪火相传……亦有征战、杀戮、背叛、沉沦……
他还看到：一片难以形容的、仿佛包容了所有色彩又吞噬了所有色彩的、不断蠕动、扭曲、湮灭、重生的“黑暗”，那“黑暗”似乎存在于混沌初开之时，又似乎潜藏于世界终结之后，它低语着混乱，呢喃着无序，要将一切存在都拉入永恒的疯狂与虚无——那是“古源暗墟”更深层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本质！
他还“听”到：无数破碎的、意义不明的古老音节，混杂着玄奥的大道伦音，仿佛在阐述着世界的真理，又仿佛只是无意义的梦呓……
这些信息，并非有序的传承，更像是一个被彻底打碎、混合、然后一股脑塞进来的记忆与知识的垃圾堆！其中大部分内容，以林夜目前的神魂强度和认知层次，根本无法理解，甚至仅仅是“看到”、“听到”，就让他神魂欲裂，意识濒临崩溃的边缘！
“不……不能……被淹没……”
林夜仅存的最后一丝清明，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他死死守住这一点灵光，拼命地试图梳理、归纳、理解这海量信息中，哪怕最微不足道的一丝一毫！他知道，这是混沌道种突然传递出的信息，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若此刻被彻底冲垮了意识，他将彻底沉沦，成为一具承载着破碎记忆的行尸走肉，甚至可能被其中蕴含的某些混乱意志侵蚀、同化！
是机缘！但更是生死考验！
“混沌……混沌……什么是混沌……我的道……是寂灭……亦是混沌……包容一切，演化一切，亦终结一切……”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林夜那源于“养气篇”却早已脱胎换骨、与寂灭道韵、混沌道种紧密结合的神魂本质，在求生本能和对“道”的执着下，开始自发地、艰难地运转、抵抗、吸收、消化……
如同本能一般，他将自身的神魂想象成一片微型的混沌，包容、吞噬着涌入的破碎信息。混沌道种也在他识海中加速旋转，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灰蒙蒙光芒，这光芒仿佛带着某种安抚、同化的力量，帮助他稳定着近乎崩溃的识海，将那些过于混乱、狂暴、无法理解的信息碎片暂时“包裹”、“沉淀”下去，只留下一些相对温和、能够被当前境界理解、或者与“寂灭”、“混沌”相关的碎片，缓缓融入他的意识。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林夜感觉自己仿佛被反复碾碎、又重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不断徘徊。汗水、血水混杂着污浊的体液，从他周身毛孔渗出，将他刚刚换上的衣袍再次浸透，在地上形成一滩污迹。他牙关紧咬，嘴角甚至溢出了白沫，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个时辰。
那海啸般的信息冲击，终于缓缓退去，或者说，大部分无法承载的信息，被混沌道种的光芒暂时“封印”、“沉淀”在了识海深处，只留下一些相对清晰的、能够被理解的碎片，烙印在他的意识中。
剧痛如潮水般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窥见了世界一角真相的震撼与明悟。
林夜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瘫软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过了好半晌，才重新聚焦，恢复了一丝神采。
他挣扎着，勉强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神魂中残留的胀痛与疲惫，以及那些新获得的、烙印在意识深处的信息碎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混沌……道种……传承……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
从那些能够理解的碎片中，他得知了一些令人震撼的真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