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然则介于两者之间,她痴迷于数据本身,相信答案隐藏在数字的规律中。
而苏婉的到来,引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生命科学和意识研究的视角。这让她在一些关键问题上与其他人产生了分歧。
最激烈的一次争论发生在一周后的数据分析会上。议题是初号机在无人链接状态下的“自发活动周期”。
“数据显示,每72小时左右,初号机会有一个持续15到20分钟的活跃期,”赵天成展示着图表,“能量输出增加0.05%,神经信号活动增强,机械系统有微小位移。我认为这是一个内置的自我维护周期,类似于计算机的磁盘整理。”
“但它选择的时间不固定,”苏婉指出,“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午后。如果是预设程序,应该有更精确的节律。而且这些‘自发信号’的内容...我分析了最近三次的波形,它们不是随机的,有明确的模式演变。”
“什么模式?”周启明问。
“第一次类似‘探索’,第二次像‘记忆重组’,第三次...接近‘问题求解’。”苏婉调出波形对比图,“如果非要用人类认知过程类比的话。”
王靖摇头:“苏博士,你在拟人化一台机器。那可能只是复杂的伪随机数生成器产生的噪声,被你的专业背景解读成了有意义的东西。”
“但伪随机不会产生这样的学习曲线。”李梦然突然插话,她调出另一组数据,“看信号复杂度指标,三次活动期,一次比一次高。如果是噪声,复杂度应该波动,不会持续增长。”
会议室陷入沉默。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周启明最终拍板,“苏博士,设计一个实验方案,验证这些信号是否真的具有‘学习性’。但记住,任何实验设计必须以安全为第一前提,能量激活不得超过0.5%阈值。”
“明白。”
会后,苏婉回到自己的工作站,感到一阵疲惫和兴奋交织的眩晕。她打开加密的个人日志,输入当天的发现:
“入职第七天。越来越确信初号机不是简单的机器。它在‘思考’,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林凡与它的链接,可能不是‘驾驶’,而是某种形式的‘对话’或‘融合’。这解释了为什么同步率能突破理论极限——他们不是在匹配信号,而是在建立共鸣。
危险的是,如果我的猜测正确,那么林凡正在被改变,不仅仅是神经层面的活化。每一次链接,初号机的意识都在与他交流,影响他,甚至...重塑他。
雷洪教官的训练在打磨林凡的身体和意志,但真正塑造他未来的,可能是这台机甲本身。我们必须赶在这个过程变得不可逆转之前,理解它。”
她停顿了一下,想起了林凡在隔离室里那双困惑而孤独的眼睛,想起了他在模拟测试中承受痛苦时仍不放弃的倔强。
“但我不能告诉他这些,”苏婉继续输入,手指有些沉重,“至少现在不能。知道得太多可能会干扰他的训练,甚至影响他的心理健康。而且...指挥部不会允许。在他们眼中,林凡首先是武器,其次才是人。
我的位置很尴尬:既要推进研究,又不能完全信任研究小组的某些成员;既要保护林凡,又不能让他知道需要被保护的原因。
明天是林凡的第一次实机链接训练,雷洪允许我在现场监测。这将是我第一次同时观察双方。但愿...我能发现一些能帮助他的东西,而不是证明他更危险的东西。”
第一次共鸣
实机链接训练被安排在高度隔离的第七测试场。当苏婉带着便携式监测设备抵达时,林凡已经穿着全套驾驶服,站在初号机脚下。他看起来比在隔离时结实了一些,眼神也更加沉稳,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雷洪站在控制台旁,像一尊冷硬的雕像。看到苏婉,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凡,”雷洪的声音在空旷的测试场回荡,“今天是第一次低功率实机链接,目标同步率30%,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分钟。你的任务是感受初号机的反馈,建立基础控制回路,并在达到时间或同步率上限时,执行标准脱离程序。有任何异常感觉,立即报告。明白吗?”
“明白,教官!”
林凡深吸一口气,登上升降平台。当驾驶舱舱门在他身后关闭时,苏婉启动了所有监测设备。她的屏幕上同时显示着林凡的生理数据和初号机的能量读数,中间是一个她特别设计的“共鸣指数”实时计算窗口——那是她几天来心血的结晶,尝试量化两者之间的交互强度。
“链接开始,功率等级5%。”周启明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和其他小组成员在主控室远程监控。
低沉的启动音响起,初号机核心开始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苏婉紧盯着屏幕。
同步率快速攀升:10%...20%...25%...
林凡的脑波显示高度集中,心跳稳定。初号机的能量流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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