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散发出的气味,和香囊、和此刻栓柱身上隐约透出的气味,如出一辙。
李秀兰腿一软,瘫坐在栓柱的床沿上,浑身冰冷。她终于明白了,三姥姥说的“锁住”,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简单的“叫魂”。那香囊,像一个封印,把当初吓掉栓柱魂儿的那个“东西”的一部分——或者说,把那份极致的“恐惧”本身,混合着那些阴损的“镇物”,牢牢地锁在了香囊里,也……间接地“绑”在了栓柱的身上。
香囊在,封印在,栓柱看起来就“正常”。可那被封印的“恐惧”,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沉睡了,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或许还在悄悄地……生长?同化?
栓柱开始收集那些阴暗、陈旧、带着不祥气息的东西,他揪鸡毛想看看下面的颜色,他身上的气味……这一切,是不是意味着,那个被“锁”住的“恐惧”,正在慢慢地……渗透出来?甚至开始影响栓柱的心智?
李秀兰猛地站起来,冲回自己屋里,翻箱倒柜,找出当年三姥姥给的另一样东西——一小包用黄纸包着的、灰白色的粉末。三姥姥当时说,如果香囊不小心破损,或者出现“不好的迹象”,就把这粉末兑水,让孩子喝下去,能“加固”一下。
她看着那包粉末,又看看窗外院子里低着头罚站的、瘦瘦小小的儿子,手抖得厉害。
该不该用?用了会怎么样?不用,又会怎么样?
那个红色的香囊,此刻正稳稳地贴在栓柱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颗沉睡的、不祥的心脏。
夜色,正从四面八方的山坳里弥漫上来,带着夏夜特有的、黏腻的潮湿气,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从极深的地底渗出的土腥味。
李秀兰握着那包冰冷的粉末,站在逐渐浓重的黑暗里,看着院子里儿子模糊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种比当年栓柱“掉魂”时更深的、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不是结束。这或许,只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更可怕的事情的开始。而钥匙,或者说,那扇通往未知恐怖的门,正是她亲手缝制、日夜祈祷它显灵的那枚——红色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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