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宗的废墟,静下来了。
风,从残阵的焦土上,卷过去。
银灰的火,还在墙角,一簇,一簇,烧着。
灭世雷炮,横在断碑前。
小锤,蹲在炮膛边。
指腹,贴着内壁。
反祭方程式的纹路,又磨掉一线。
他,摸了很久。
“三成。”
“上回,冲掉了三成。”
“这才几天……又磨了一线。”
他摊开左手。
掌心雷纹,暗着。
“光刻,不够。”
“炮膛内壁……扛不住反祭之力。”
“得换,更耐久的载体。”
他,蹲了半宿。
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换什么,能扛住这口力……”
后半夜,风冷下来。
怀里,那面木牌硌着心口。
他,摸出来。
木牌上,那道钟纹拓印还亮着。
暗金的墨,笔意,古拙。
他爹的墨。
他盯着那道钟纹,盯了很久。
“反祭之力,是钟的力。”
“凡铁,扛不住钟的力。”
“要扛钟的力,就得用钟自己的纹。”
“他爹拓下的这道钟纹……”
“就是钟自己的骨。”
他,站起来。
把木牌,举到眼前。
钟纹拓印的光照着他的脸。
“我爹的局。”
“我得,接住。”
“能接住这口力的,就是你。”
……
天没亮,锻台支起来了。
小锤,把木牌,平放在锻台上。
看了最后一眼。
“爹。”
“借你的手艺……用一回。”
掌心雷纹,按上木牌。
镇魂锻术终极篇,顺着血脉,涌进去。
木牌,猛地,烫起来。
钟纹拓印,亮了。
亮到整块木牌,透出暗金的光。
小锤,左手,死死按着。
另一只手,攥着锻锤。
一锤,一锤,砸下去。
轰!
轰!!
轰!!!
铁屑四溅。
木牌在锻火里,一寸,一寸,化开。
熔进雷震留给他的那套纹路里。
熔成一道新的骨。
从清晨,到黄昏。
小锤,没有停。
掌心雷纹,崩了,又焊上。
血,顺着锤柄,往下淌。
锻台上,暗金的光,越烧越亮。
黄昏,最后一锤,落定。
锻台上,没有木牌了。
只有一道,完整的,暗金纹路。
钟纹为骨。
雷纹为筋。
缠在一起,是他爹留下的那道榫。
他,双手,捧起那道纹路。
走进炮膛。
把纹路一寸,一寸,熔进内壁。
炮膛,烧起来。
暗金的光,从炮管里,透出来。
他,退开一步。
反祭方程式,重新刻。
一笔,一刀。
刻在薪火载体上。
刻完最后一笔……他,瘫坐在地。
炮膛里,暗金雷纹,亮起!
一道,一道,爬满内壁!
是他爹的手艺按在了炮上!
轰隆!!!
炮膛深处,一声闷响。
整门炮……活了。
明河宗废墟,残留的银灰火……
一簇,一簇灭了。
被风,一口,吹熄。
废墟,暗下来。
只有炮膛的暗金光亮着。
独臂老者,远远看着。
嘴唇,动了动:
“雷震的手艺。”
“三万年前,响过一回。”
“如今,又响了。”
小锤,跪在炮前。
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蜜枣。
搁在炮身上。
“爹。”
“这回,是你的手艺,在打。”
“你留的局,我接住了。”
他,额头,抵着炮身。
很久,没有起来。
他,摊开左手。
掌心雷纹亮着。
与炮膛里的钟纹同频。
木牌,没了。
可它……长进了他手里。
……
废墟另一头。
独臂老者,带着先锋营三人。
操演,新锁轨阵。
上回,折了七个弟兄。
编制重新磨合。
三人,列队,落位。
独臂老者,独臂一挥:
“锁!”
三道人影,同时,落地。
阵纹,亮起。
“再快半息!”
“锁轨阵……吃的就是那半息!”
三道人影,重新落位。
一遍,一遍。
越来越顺。
……
苏璇,盘坐在残钟下。
九成六的血脉,顺着钟网,铺开。
一条线,一条线,梳理。
摆锤与钟网的连接,一处,一处,过。
“封祭钟之口。”
“能护住,全队所有守剑人血脉。”
她,睁眼。
“钟网,稳了。”
星澜,蹲在残钟边。
指尖,星力一缕,一缕,渡进钟纹。
“残钟与炮膛的共鸣节点,修好了。”
“钟网叠加,能做了。”
她,抬头,望了一眼炮膛的暗金光。
“第二口钟,有指望了。”
……
夜里。
小锤,瘫坐在锻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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