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手里的帖子差点滑下去。
“后天？”他抬头看向卓雷：“北海亲王，后天，上门拜访？”
卓雷点头。
理查德又把帖子看了一遍，C国古文他还是半懂不懂，但“拜访”两个字认得。
“我能问一句吗，”他斟酌着措辞：“我见他，需不需要知道一些事情？你懂的。”
卓雷沉默了一会儿，解释说：“龙族生育极难，父亲和亲王殿下差了整整一千岁，从小被亲王府上下宠着长大。”
一千岁。
理查德在心里算了算，阿海一百七十一岁，也就是说那位亲王殿下现在一千一百多岁？
“那他们关系很好喽，可现在不是闹翻了吗？”
卓雷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以前很好，后来……”
他没说完，但理查德已经明白了。
“后来”这两个字，在这些经历过那些事的人嘴里，往往意味着很多东西。
“我知道了。”理查德把帖子放下：“后天是吧，我会准备好。”
卓雷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理查德叫住他：“你见过那位亲王吗？”
卓雷停住脚步。
“见过。”
“他是什么样的人？”
卓雷想了想，说：“和父亲长得很像，但不太一样，阿海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什么都好了，亲王笑起来……让人不太敢说话。”
理查德挑眉。
“行，我大概有数了。”
卓雷离开后，理查德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份帖子看了很久。
阿海的哥哥。
阿海的家人。
阿海从小被宠着长大，然后被送到那个该死的丹修那里“拜师”，受了那么多年的虐待，杀了师父之后带着卓雷回到北海，然后——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让阿海离开北海，建立了同济堂？
他需要知道这些。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半里，理查德把同济堂几位“老资历”挨个找了一遍。
——
第一个是朝阳。
理查德在账房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对着一堆账册皱眉，见他进来，头也没抬。
“后天亲王要来，你知道了吧？”
朝阳嗯了一声，手里的笔没停。
理查德在她对面坐下，直接问：“阿海和北海，到底是怎么回事？”
朝阳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你想听什么？”
“任何你觉得我需要知道的。”
朝阳放下笔，抬起头看他。
“我投奔父亲的时候，他已经和北海闹翻了，具体为什么闹翻我不清楚，但我能看到一些东西。”
她手托下巴，开始努力回忆：
“每年父亲生辰，北海都会派人送来贺礼，很贵重，但他碰都不碰，全部收进库房，过段时间再原封不动退回去。”
“年年如此？”
“年年如此。”
朝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复杂：“另外，同济堂周围常年有水族的精怪徘徊，鱼虾蟹蚌之类的，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什么探子，后来发现他们什么都不做，就远远看着。”
“北海的眼线？”理查德问。
“应该是。”朝阳说：“他们的存在并没有威胁，反而像是在保护父亲。”
理查德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北海那位亲王，对阿海是什么态度？”
朝阳想了想。
“我说不好，但如果他不在乎，没必要年年送礼，没必要派人看着，对吧？”
理查德点头。
从朝阳那里出来，他去找了霞衣。
霞衣正在整理文书，见他进来，起身行礼。
理查德摆摆手让她坐下。
“我听说你负责接待北海来使？”
霞衣愣了一下，点点头。
“他们什么样？”
霞衣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说话很客气，但……”
“但什么？”
“但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霞衣说：“就好像我们是……什么东西似的。”
理查德挑眉。
“他们觉得阿海不该待在凡间？”他试探着问。
霞衣点头：“他们觉得阿海在北海一样能治病救人，没必要来凡间跟‘低等种族’混在一起，这话他们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
低等种族。
理查德在心里冷笑。
这些龙族，倒是傲慢得很。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起身离开。
第三站是厨房。
云会亲自下厨，看见理查德进来，立刻擦了擦手迎上来。
“理查德，你怎么来了？”
理查德看了看那些食材，米面肉蛋菜，看起来都很普通，慢悠悠开口：“我听人说，同济堂采购的时候，总有人用一般价格卖给你们品质特别好的东西？”
云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知道了啊。”
“知道一点，想听你亲口说说。”
“确实有这么回事，每次我去集市采购，总有些摊主，看着普普通通，卖的米面肉蛋菜品质却比别家好出一大截，价钱还不贵，就是正常市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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