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界不是波利的一言堂。
议会里那些老狐狸，各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平时见面笑眯眯，到了表决的时候比谁都精明。
原初魔晶是魔法界的命根子，动一动都要伤筋动骨，更何况是“交给W.U.A.联合开发”——这几个字说出去，波利能想象到议会大厅里炸开锅的样子。
“首相疯了！”
“这是卖国！”
“魔法界的圣物怎么能交给外人！”
“W.U.A.那群麻瓜懂什么！”
这些台词他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无数遍。
可有些事情，的确只有首相能做到。
比如，将原初魔晶一分为二。
波利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空白稿纸像一片雪原，干净得刺眼，他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天色已经暗透了。
从W.U.A.总部回来后，他直接扎进办公室，连晚饭都没吃，秘书端来的餐点原封不动地摆在桌角，已经凉透了。
波利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关于魔法界与W.U.A.联合开发原初魔晶的战略合作提案》
可他心里清楚，这份提案一旦提交议会，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硬仗。
保守派会说他不尊重传统，激进派会嫌他让步太多，中间派会观望风向、两头下注，各方势力各怀鬼胎，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波利又写了几行，停下来，搁下笔，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浓茶。
怎么又是冷的？
苦涩的味道直冲脑门，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向墙上的挂钟才后知后觉，现在已经很晚了。
波利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秋末冬初的寒意，卷起桌上的稿纸边角，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远处天际线模糊在一片深蓝与墨黑之间，几点星光微弱地闪烁。
波利望着那片夜空，脑子里却在模拟辩论，自言自语：
“首相，您把原初魔晶交给W.U.A.，万一他们据为己有怎么办？”——这是保守派领袖的台词，老头子八十多岁了，嗓门大得像铜钟，最擅长危言耸听。
“第一，不是‘交给’，是‘联合开发’，魔法界保留所有权和最终处置权，第二，合作方不是W.U.A.单方面，而是由魔法界、W.U.A.、同济堂三方共同监督，第三，同济堂那边有理查德·古德曼背书，他是什么样的人，各位心里应该有数。”
“可W.U.A.那群人向来不讲信用！”——这是激进派代表的台词，她脾气火爆，在军方手里吃过亏，对W.U.A.深恶痛绝。
“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魔法界主动参与，我们不进去，他们就不会自己搞吗？与其让他们在暗地里研究原初魔晶的替代品，不如光明正大地合作，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那技术泄密怎么办？魔法界的核心技术要是被W.U.A.学去了……”——这是技术派代表的台词，他是个技术狂人，最在意魔法传承的纯正性。
“那我问你，裂隙还在扩大吗？异族还在入侵吗？铁锈之月的威胁解除了吗？技术封存不能当饭吃，武器拿出来用了才是武器，原初魔晶的力量发挥出来才能保护魔法界，合作不是送技术，是共建防御体系，你担心的那些核心技术，我列了一份清单，不在合作范围内。”
他在脑海里一句一句地辩，一个回合一个回合地拆。
保守派、激进派、技术派、中立派、地方势力代表、军方联络人……
每一个立场，每一种质疑，每一条反驳，他都在脑子里反复推演、打磨、完善，直到自己觉得无懈可击。
这个过程极费心力。
波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像是有人拿小锤子在里面敲。
波利回到桌前，重新拿起笔，接着写提案的正文，他又灌了一大口浓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硬生生把那阵眩晕压了回去。
写到第三页时，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算了，今晚别睡了。
提案的初稿至少要写完，明天才能发给核心幕僚征求意见，后天要召开内部讨论会，大后天提交议会审议……时间紧得像上紧的发条，一刻也松不得。
波利正埋头奋笔疾书，手腕上忽然微微一震。
“笨蛋：霞衣一切就绪，不久前刚上飞机，明天早上就到西方了”
波利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霞衣要来了，同济堂西方分堂堂主，理查德亲自点将，敖别倾注心血培养的核心干将要来了。
她这一来，分堂选址的竞争可就要进入白热化阶段……真是有够忙的。
波利放下笔，指尖在手表上轻点，言辞温柔恳切地回复道：
“波利：太好了，一路平安，明天几点到？我亲自去机场接”
“班尼：霞衣小姐明天到？任务暂停，我去接！”
波利挑了挑眉，手指迅速敲下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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