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和孔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刘夫人笑着对屋里的人使了个眼色，丫鬟婆子们便鱼贯而出。孔夫人走在最后，轻手轻脚把门带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龙凤喜烛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林楚悦长长舒了口气，紧绷了一天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她抬起手想揉揉发酸的脖子，手抬到一半，想起段骁阳还在旁边，又把手放下。
段骁阳知道她定是累了，轻声道：“我要出去陪客敬酒，你等我一会儿。我让人准备了吃的，你先吃，垫垫肚子。”
林楚悦动了动脖子，这凤冠实在太重：“你先别走，帮我把这个拿下来。太重了，脖子要断了。”
段骁阳便绕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拨开鬓边的碎发，小心翼翼解开束发的金钗流苏，抬手稳稳托住凤冠底端，缓缓向上抬起。
凤冠取下的瞬间，林楚悦满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下来，散落在大红嫁衣肩头，衬得她眼尾那一点由胭脂晕开的红晕越发撩人。
段骁阳捧着凤冠的手停在半空，目光直直落在林楚悦脸上，再也移不开。
烛光下，没了凤冠束缚的林楚悦少了几分白日里的端庄新妇模样，多了几分女儿家本来的娇俏和柔美。
两人四目相对，周遭的空气忽然变得燥热起来。
段骁阳随手将凤冠放在一旁的床上，往林楚悦靠近半步，伸手捧起她的脸，目光温柔缱绻。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林楚悦睫毛轻颤，她在段骁阳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通红的脸。
两人咫尺之间，气息相融，缠缠绕绕，分不清彼此。
段骁阳低下头，缓缓覆上她的唇。
只是浅浅相贴，便叫二人同时心间发颤。
唇齿相依，温柔辗转。
林楚悦浑身僵直，随即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绵软的悸动中。垂在身侧攥着嫁衣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松开，转而紧紧攥住段骁阳胸前喜服的衣襟。
她心如擂鼓，一下一下，一声快过一声。
待到分开时，两人皆是耳根滚烫，呼吸不稳。
段骁阳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声音暗哑，带着极大的克制：“等我回来。”
林楚悦不敢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段骁阳的气息在她唇边停留片刻，才终于退开。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远，屋里只剩林楚悦一人。
她捂着胸口坐在床边，感受着掌心下还在砰砰乱跳的心，然后用双手捂住脸，哀叹一声。
“吱呀”一声，门又被推开了。
林楚悦赶紧放下手，直起身。
茯苓和云苓一前一后走进来。茯苓手上端着朱漆托盘，上面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小姐——”云苓慢了茯苓一步进来，正要说话，忽然“咦”了一声，凝眸仔细看了看，“小姐，你的口脂怎么花了？都弄到下巴上了。”
“啊？”林楚悦忙抬手去挡，指尖碰到嘴唇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又红了，略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可能是……方才不小心蹭到了。”
蹭到了？
云苓更加疑惑，难道小姐刚刚吃东西了？
茯苓刚把托盘上的饭菜摆到桌上，闻言赶紧走过来扯了扯云苓的袖子。
“你拽我干嘛？”云苓扭头看她，不解道。
茯苓：……
茯苓无言，茯苓无奈，茯苓选择无视她，径直走到床前，捧起凤冠，仔细收到箱笼里，又在四周塞上棉垫固定好，这才合上盖子上锁。
林楚悦看着这一幕，思忖着：云苓这是还没开窍，她的亲事倒是可以暂时缓缓。倒是茯苓，亲事得赶紧提上日程了。
她早前私下问过两人的想法，两人都说没这个打算。但茯苓爹娘着急，给她相看了一个。男方是木匠，听说手艺极好，十里八村的嫁女儿打家具都来找。奈何茯苓不愿意，哭了一鼻子，挨了爹娘一通骂，这才作罢。
宋姨娘后来提醒她，说先不忙操心两个丫鬟的婚事，等她嫁到晋王府后再看不迟。毕竟晋王府世子妃身边的大丫鬟嫁人，和林府庶女的大丫鬟嫁人，那是天差地别。
她这个做主子的身份提高了，身边的人自然也让人高看一眼，到时候茯苓和云苓再提嫁人，来求亲的就多了。
云苓伺候着她卸了妆，梳洗罢，换上大红色寝衣，将头发用一根金簪松松挽了个髻，林楚悦顿觉浑身上下都轻快舒畅了。
她坐在桌边，端起小馄饨，舀了一只放进口中。温度不冷不热，刚好入口。
“你们俩吃过了没有？”她问。
茯苓和云苓都道用过了。
茯苓小声补了一句：“方才世子在的时候，有人送了吃食给我们。”
林楚悦没说话，吃了就行。
她用完一碗小馄饨，又吃了些菜，这才舒服地喟叹一声。肚子填饱，力气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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