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有什么安排?”王主任收拾碗筷时间。
陆星辰看向林晓晓。林晓晓也正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停顿了一秒。
“可能……”陆星辰先开口,“去江边走走?听说有菊花展。”
林晓晓点头:“好。顺便……可以讨论一下数据分析模型的选择。”
王主任笑了:“讨论模型是假,看菊花是真吧?去吧去吧,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实验室里。”
这话说得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王主任的眼神很温和,没有任何调侃的意思,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理解与纵容。
十二点半,他们离开示范基地。走出大门时,阳光正好,气温比早晨升高了不少,但秋风依然带着凉意。陆星辰很自然地从书包里拿出那件薄外套:“给你,下午可能会冷。”
林晓晓愣了一下,接过外套。深灰色的棉质面料,触感柔软,还带着他书包里的温度——或者说,是他体温残留的温度。她披上,袖子稍微长了一点,她卷起一圈。
“谢谢。”她说。
“不客气。”陆星辰背好书包,“走吧。”
从示范基地到江边,走路大约二十五分钟。午后的街道很安静,假期中期的慵懒感弥漫在空气里。梧桐叶在阳光下金黄耀眼,偶尔有叶子旋转着落下,在路面铺成不规则的图案。
他们并肩走着,距离保持在大约十五公分。没有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前,两个影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林晓晓忽然开口:“竞赛准备……压力大吗?”
陆星辰侧头看她:“有点。但还能应付。”
“杨老师说十月中旬有全真模拟?”
“嗯。然后就是十一月决赛了。”陆星辰顿了顿,“有时候会想,如果没进全国前十怎么办。”
这话说得很轻,但林晓晓听出了里面的重量。那个“如果”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努力,是父母的期望,是老师的培养,也是他自己的梦想。
“你会进的。”林晓晓说,语气和昨天一样笃定,“但不是因为‘必须进’,而是因为你的能力到了那里。”
陆星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恐龙发卡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她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安慰,是基于事实的判断——就像她判断一道题的解法是否正确一样,严谨,客观,令人信服。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一些。
两人继续往前走。秋风吹过,带着江面特有的湿润气息。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江滨公园出现在眼前——以及那片绚烂的菊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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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的江滨公园,游人不多。
国庆假期已经过半,加上上午的浓雾阻挡了许多人外出的脚步,此时的公园显得格外清静。菊花展的主展区沿着江岸铺开,各种品种、各种颜色的菊花在秋日阳光下绽放:金黄的蟹爪菊、纯白的银菊、深紫的墨菊、粉嫩的胭脂菊……层层叠叠,形成一片色彩的海洋。
两人沿着花径慢慢走。花香浓郁而不腻,混合着江面吹来的水汽,形成一种独特的秋日气息。阳光温暖,但江风带着凉意,林晓晓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他的外套。
“真美。”她轻声说。
“嗯。”陆星辰应道,但视线没有看花,而是看向远处江面上来往的船只。那些船在阳光下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像是用巨大的笔在水面上作画。
他们走到一个观景台,找了个长椅坐下。从这里可以同时看到菊花和江景,视野开阔。长椅是木制的,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坐上去很舒服。
“数据分析模型,”林晓晓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但并没有翻开,“我在想,除了时间序列分析,还可以用机器学习的方法。比如聚类分析,自动识别花房的不同微气候区域。”
陆星辰认真听着:“但样本量可能不够。八个传感器,就算每分钟采集一次,一周的数据量对于机器学习来说还是太小了。”
“可以先做特征工程,提取统计特征,再用传统方法分类。”林晓晓在空气中比划着,像是面前有个无形的白板,“均值、方差、极值、变化率……这些特征应该够用了。”
“嗯,可以试试。”陆星辰点头,“回去后我写数据导出脚本,把原始数据转换成特征矩阵。”
他们就这样讨论起来,从技术细节到实现方案,从可能遇到的问题到备选方案。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江风轻轻地吹着,远处偶尔传来游人的笑声和孩童的奔跑声。这是一个完全放松的环境,但他们的对话依然围绕着那个共同的项目——仿佛那个项目已经成了两人之间最自然的话题连接点。
讨论告一段落时,两人都安静下来,看着眼前的景色。菊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江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天空高远湛蓝。时间在这里慢了下来,像是特意为他们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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