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来啦!”王主任开门时带出一股暖流,“快进来,外面冷。”
实验室里开了暖气,和外面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陆星辰放下书包,先脱了外套:“王主任早。”
“早。”王主任推了推眼镜,“晓晓还没到?雾大,可能走得慢。”
“应该快到了。”陆星辰说着,走到实验台前。昨天部署的第一个传感器数据已经积累了一夜,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完整的温湿度曲线。他仔细查看——夜间温度最低降到18.2℃,湿度最高达到78%,波动范围都在合理区间内。
八点三十五分,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林晓晓走了进来,头发和肩膀上都沾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雾真大。”她放下书包,轻轻抖了抖外套。
“喝点热水。”王主任递过来一杯茶,“暖暖身子。”
“谢谢王主任。”林晓晓接过,双手捧着杯子。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她取下眼镜擦拭,这个动作让陆星辰看到了她微微发红的鼻尖——是外面冷的缘故。
“数据我看了,”陆星辰把电脑屏幕转向她,“一夜运行稳定。”
林晓晓戴上眼镜,凑近屏幕仔细查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自然而然地拉近到二十公分左右,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又像是晨间清冽空气的味道。
“波动曲线很平滑,”她指着屏幕,“说明环境稳定,传感器性能良好。今天可以部署剩下的节点了。”
“我已经把设备准备好了。”王主任从储物柜里拿出另外七个传感器,整齐排列在实验台上,“电池都充满电了,通信模块也初始化完毕。”
上午的工作就此展开。陆星辰负责硬件连接和部署,林晓晓负责软件配置和监控,王主任则在两边协调,偶尔提出建议。三人形成了一种高效的工作流,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沉的运行声、键盘敲击声、以及偶尔简短的交流。
“二号节点信号强度97%,正常。”
“网关收到心跳包了,频率30秒一次。”
“数据库写入正常,时间戳对齐。”
“花房东区温度比中央区低0.5℃,符合预期。”
专业,精确,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但在这专业的外表下,有些细微的东西在流动。比如陆星辰递给林晓晓工具时,会先把冷的那头转向自己;比如林晓晓在陆星辰需要查看代码时,会自然地把笔记本电脑往他那边推;比如当两人同时伸手去拿同一个万用表时,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陆星辰收回手:“你先用。”
这些细节很小,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累积起来,就像雾气中的水珠,一颗颗凝结,最终会形成可见的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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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所有传感器部署完毕。
八个节点在花房的不同位置稳定运行,数据实时回传到实验室的监控系统。电脑屏幕上同时显示八条曲线,颜色各异,但波动趋势相似,像是一支无声的交响乐。
“成功了。”王主任看着屏幕,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完全自主设计的物联网系统,从硬件选型到软件编写,全部由你们俩完成。了不起。”
陆星辰和林晓晓对视了一眼。那一刻,两人的眼睛里都有种完成挑战的满足感,以及更深层的、只有他们自己懂的默契——那些一起查资料的夜晚,那些争论技术方案的午后,那些在白板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的草图,在这一刻都凝结成了屏幕上平稳跳动的数据曲线。
“接下来就是长期测试了。”林晓晓保存了所有配置文件,“至少连续运行一周,验证稳定性。”
“还要分析数据,”陆星辰补充,“找到不同区域微气候的差异规律,为植物养护提供参考。”
王主任点头:“不着急,慢慢来。现在……休息一下?我让食堂准备了酒酿圆子,天冷,喝点暖的。”
休息时间,三人坐在实验室角落的小桌旁。窗外雾气终于开始散了,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酒酿圆子热气腾腾,甜香混合着淡淡的酒味,在空气中弥漫。
“国庆假期过一半了,”王主任一边吃一边说,“你们俩天天来这儿,家里没意见?”
陆星辰顿了顿:“父母支持。”
林晓晓也说:“嗯,他们理解。”
“那就好。”王主任看着他们,眼神里有种长辈特有的慈祥与洞察,“年轻时有目标、有伙伴一起努力,是件幸福的事。要珍惜。”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但两人都听出了里面的深意。珍惜什么?珍惜努力的过程?珍惜伙伴的情谊?还是珍惜这种“一起向着某个目标前进”的状态?
他们没有问,王主任也没有解释。三人安静地吃着酒酿圆子,窗外的阳光又清晰了一些,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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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雾气完全散了。
天空露出深秋特有的高远的蓝,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温暖而明亮。示范基地的小院里,一切都清晰得像是刚刚洗过——紫藤叶子的金黄,老槐树枝干的深褐,水泥地上积水反光的小洼,都带着雨后初霁般的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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