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压力是有点大”——她怎么知道?因为昨天在江边他说的那句“如果没进全国前十怎么办”?还是因为更早之前,她注意到他解题时更加频繁地用笔尖点纸面?或者只是因为,她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解题时的思维习惯一样?
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种深层的理解。母亲最终只说:“你们互相提醒着点,别太拼。年轻是资本,但身体更重要。”
“知道。”
七点整,她回到房间。收到陆星辰消息时,她正在整理昨天在江边讨论时记的笔记——关于机器学习特征工程的想法,散乱地写在笔记本边缘,需要系统化。
“今天去市图书馆自习,你去吗?”
她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市图书馆分馆,他们没一起去过。那是更正式、更公共的学习空间,和竞赛教室的私密感不同,和示范基地的工作氛围也不同。
“去。几点?”
“九点?”
“好。”
对话结束。她放下手机,继续整理笔记,但思绪已经飘到了九点。市图书馆分馆在城南,离两家都不近,需要坐公交车。要在哪里汇合?公交站?图书馆门口?还是……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是陆星辰发来的:“在求知书店门口的公交站汇合?坐15路。”
他连这个都想到了。她回复:“好。”
七点二十五分,她收拾好东西出门。淡紫色书包里装着笔记本电脑、三本参考书、还有那包暖手贴——昨天没用上,今天带着以防万一。走到单元门口时,阳光正好,秋风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清爽。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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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五十分,求知书店门口的公交站。
陆星辰提前十分钟到达。公交站只有他一个人,晨光斜斜地照在站牌上,把铁质的边框照得发亮。他靠在广告牌旁,看着马路对面——那家他们一起买过文具的小店还没开门,卷帘门上贴着“国庆休息”的告示。
八点五十五分,林晓晓从街角走来。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深蓝色牛仔裤,书包是淡紫色的。她看到他时,脚步稍微加快了一些,但不是奔跑,只是比平时更快的行走。
“早。”她走到站牌下,两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二十公分的距离。
“早。”陆星辰从书包侧袋拿出保温杯,“喝点热水?早上煮的菊花茶。”
林晓晓接过,拧开喝了一口。温热,微苦回甘,和示范基地王主任泡的味道很像,但又有点不同——多了点什么,也许是煮的时间更长,也许是水温控制得更好。
“谢谢。”她把杯子还给他。
15路公交车准时到达。国庆假期的上午,车上人不多,有很多空位。他们走到车厢后部,选了并排的两个座位——靠窗的位置给林晓晓,陆星辰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这个选择很自然,没有讨论,就像在图书馆选座位时一样默契。
公交车启动,城市在窗外流动。假期的街道比平时悠闲,行人步伐缓慢,车辆也不那么急躁。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车厢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偶尔因为车辆的颠簸,肩膀会轻轻碰到一起,然后又分开。
二十分钟后,市图书馆分馆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栋现代风格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门前广场上有几棵银杏树,已经全黄了,在深蓝色玻璃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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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他们走进图书馆。
大厅很宽敞,挑高至少有十米,阳光从顶部的天窗倾泻而下,在地上形成明亮的光池。空气里有纸张、油墨和地板蜡混合的气味,还有那种图书馆特有的、令人屏息的安静。说话声、脚步声、翻书声都被地毯和吸音材料过滤,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自习区在二楼。”陆星辰压低声音说。
“嗯。”
他们走上旋转楼梯,木质的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楼自习区是一整排靠窗的长桌,每张桌子配四把椅子,用磨砂玻璃隔板分隔出相对独立的空间。因为是假期,人不多,大约只坐满了一半。
他们选了最靠里的一张桌子,两面靠窗,视野很好。窗外是图书馆的内庭花园,种着竹子和小型灌木,还有一条蜿蜒的石板路。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放下书包,两人各自拿出学习资料。陆星辰摊开竞赛真题集,林晓晓打开笔记本电脑——她准备把昨天的笔记电子化。桌上很快摆满了书、笔记本、草稿纸、笔,形成两个相邻但界限分明的工作区。
学习开始。图书馆里非常安静,只有偶尔的翻书声、键盘敲击声、以及远处隐约的电梯运行声。阳光从东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缓慢移动,照亮了陆星辰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也照亮了林晓晓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光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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