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窥视者与“真理之眼”
广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去，那份集体性的悲伤氛围也如晨雾般消融，但一种更深沉的宁静留在了许多信徒心中。洛伦却无暇品味这份“成功”，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个兜帽身影。
那人似乎知道已被察觉，并未仓皇逃离，反而微微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一个近乎于无的、带着研究意味的点头。随后，他转身，不疾不徐地没入王都清晨的小巷阴影中。
“要追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洛伦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洛伦猛地回头，只见墨菲斯不知何时已然苏醒，正倚靠在庄园大门的内侧。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但那双猩红的瞳孔已然重新燃起了标志性的、洞察世事的火焰。
“你醒了？！”洛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 relief（宽慰），几步跨到他身前，下意识地想伸手搀扶，又在半途停住，化为一句带着责备的关切，“感觉如何？不该强行出来。”
“再睡下去，我的合伙人怕是要被新的‘观众’拐跑了。”墨菲斯扯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目光锐利地投向那人消失的方向，“‘真理之眼’的人……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真理之眼？”洛伦皱眉，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一个古老的组织，自称致力于探寻世界运行的‘真理’，游离于教会、王室和各大隐秘势力之外。”墨菲斯简单解释道，声音还有些中气不足，“他们不信仰任何具体的神只，只崇拜‘知识’本身。成员大多是学者、炼金师、星象家和一些……疯子。他们对你感兴趣，一点都不奇怪。”
一个追寻真理的组织，对一个靠谎言起家、如今却身负真实神性的“半神”感兴趣……这其中的意味，让洛伦感到一阵棘手。
“先回去再说。”洛伦压下思绪，示意护卫过来帮忙搀扶墨菲斯。当前的首要任务，是让他的合伙人真正恢复过来。
第三十六章：恶魔的警示与内部清洗
庄园地下，修复并加固后的炼金工坊内。墨菲斯浸泡在一个由珍贵魔药和暗影能量构成的恢复池中，脸色稍微好转。
“你的状态……很奇特。”墨菲斯感受着洛伦身上那股混杂着愿力、微弱暗影以及核心处冰冷神性的气息，“那滴‘神之泪’的碎片，并没有与你完全融合，更像是一个……寄生的‘器官’，或者一个外置的‘感知器’。它在不断向你输送神性的视角和情感，但也在潜移默化地……改造你。”
他顿了顿，猩红的瞳孔严肃地看向洛伦：“小心点，合伙人。神性本质上是排他的。长期承载它，哪怕只是一部分，你的人性也会被逐渐侵蚀。你现在还能感到担忧、愤怒、甚至算计，但百年、千年之后呢？你可能依然记得这些情感，却再也无法真正‘感受’到它们，如同阅读一本关于情绪的书。”
洛伦沉默。他何尝没有感觉到？在释放“悲伤神谕”时，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在“使用”悲伤，而非完全沉浸于悲伤。这是一种抽离的、掌控般的体验，强大，却也令人不安。
“我的事稍后再说。”洛伦转移了话题，眼神变得冰冷，“当前的问题是，‘新生圣殿’内部，有些‘老鼠’需要清理了。”
他指的是那几位前来试探的地区主教。墨菲斯昏迷期间，他们的小动作可不少。
墨菲斯嗤笑一声：“看来我睡着的这段时间，家里挺热闹。资料。”
洛伦将一份整理好的、关于那几位主教近期言行、财务异常以及与教会人员秘密接触的记录，通过灵魂链接传递过去。
墨菲斯快速浏览着，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交给我吧。正好，需要一些‘养分’来加速恢复。”
三日后，一场内部高层会议在庄园召开。
会议上，那几位心怀鬼胎的主教还想故技重施，用言语试探。然而，没等洛伦开口，坐在他身侧、脸色依旧苍白但气势已然恢复的墨菲斯，轻轻打了个响指。
整个会议室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仿佛被浓稠的暗影吞噬。那几位目标主教的脚下，各自的影子如同活物般立起，扭曲、变形，化作他们内心贪婪、背叛念头的具现化怪物，反过来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呃……救……命……”
“教宗……饶……”
他们惊恐地挣扎，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在灵魂层面感受到那股冰冷纯粹的恶魔威压，以及墨菲斯那带着笑意的、如同宣判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妄图在恶魔与半神的棋盘上投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暗影散去，光线恢复。那几位主教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精气。他们虽然没有死，但所有的野心与背叛的勇气，都已在刚才那一刻被彻底碾碎，变成了唯唯诺诺、绝对服从的空壳。
其余在场的高层噤若寒蝉，对洛伦与墨菲斯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内部的隐患，被以最直接、最恐怖的方式暂时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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