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外的一触，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了层层叠叠、无法忽视的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公寓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以往那种自然而然的相处，被一种若有若无的、混合着羞涩与期待的情绪所取代。目光不经意间的交汇，会迅速弹开；递东西时指尖偶然的触碰，会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连在训练室里并肩而坐，都觉得身旁人的存在感比以往强烈了数倍。
陆星辰依旧是那副冷峻少言的样子，但细心的周扬还是发现了端倪。
“辰哥，你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训练间隙，周扬凑过来，贼兮兮地压低声音，“老是走神？昨晚那波团，你反应慢了零点几秒，不像你啊。”
陆星辰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周扬缩了缩脖子，但后者脸上的八卦之火却燃烧得更旺了。
林栀更是无法做到他那样的“镇定”。每次靠近他，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回放起那个意外，脸颊便开始升温。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避免和他有直接的视线接触，在基地食堂吃饭时，也会不自觉地选择离他稍远的位置。
这种刻意的“躲避”，陆星辰自然察觉到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她又一次假装专注看手机而忽略他递过来的能量棒时，微微蹙了下眉，然后将能量棒直接放在了她的手边。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让那无声的暧昧，发酵得更加浓郁。
新赛季的备战进入关键阶段。版本强势英雄和战术体系逐渐明朗，各大战队摩拳擦掌。星辰战队作为卫冕冠军，更是所有队伍研究的靶子，训练赛的压力与日俱增。
一场与联赛新锐黑马“破军”战队的训练赛，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从BP开始就极具针对性，连续封锁了陆星辰两个招牌英雄，并选出了一套前期极其强势的冲阵体系。
游戏内，“破军”战队打法凶悍，不顾一切地入侵野区，针对陆星辰这个节奏发动机。陆星辰的发育受到严重限制，前期几波小规模团战也因为阵容劣势而失利。经济差距逐渐被拉开。
团队语音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我的问题，开局眼位没做好。”林栀主动揽责，声音带着自责。
“阵容问题，别急，拖后期。”陆星辰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操作明显变得更加谨慎，甚至有些缚手缚脚。他似乎在刻意规避风险，打法失去了往日的侵略性和灵动。
这种变化，敏锐的对手立刻捕捉到了。“破军”战队趁势加大压迫，连续控下地图资源，雪球越滚越大。最终，训练赛在三十五分钟时遗憾告负。
退出游戏，训练室里一片沉默。雷教练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没有立刻发火，而是调出了比赛录像。
“星辰，”雷教练指着屏幕上陆星辰几次略显犹豫的决策点，“这几波，你在顾虑什么？以前的你，会毫不犹豫地进去收割。”
陆星辰抿着唇，没有回答，眼神沉静地看着屏幕。
林栀坐在旁边，心里咯噔一下。她隐约感觉到，陆星辰的“顾虑”，或许与自己有关。是怕激进的打法会带来风险，导致她需要承担更大的保护压力？还是……因为那扰人心绪的涟漪，影响了他绝对专注的判断？
她偷偷看向他，他侧脸的线条紧绷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训练赛复盘结束，雷教练没有过多苛责，只是强调了下一次需要注意的细节，便宣布解散。众人各自收拾东西，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林栀心里堵得难受。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因为自己而影响到他的状态，影响到团队的胜负。那个意外不应该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影响比赛的壁垒。
她深吸一口气，在陆星辰准备走向次卧时，鼓足勇气叫住了他。
“陆星辰。”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廊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深邃，带着询问。
林栀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今天的训练赛……是不是因为我？”
陆星辰眸光微动，没有立刻回答。
林栀继续道：“那个……意外，如果影响了你的专注，我很抱歉。我们……我们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也不想……让我们之间变得奇怪。”
她将所有的不安和顾虑都摊开在了他的面前。与其让这暧昧的涟漪继续扰乱心神，不如直面它，打破这层无形的隔膜。
陆星辰静静地听着，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瓣。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不是负担。”
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要望进她的心底：“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承认了。承认了自己的分心，承认了那意外带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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